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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第十分钟，救护车赶到了。
医生在车上做了两轮心肺复苏。
肾上腺素打进去，监护仪依旧是一条直线。
爸爸站在急救室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再救一次。”
“多少钱都行。”
医生掰开他的手。
“林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患者心搏停止太久，已经没有抢救意义了。”
妈妈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林川靠着墙，脸色白得吓人。
江凛还攥着我的手机。
屏幕停在他发给我的那句话上。
你先忍忍，明天再去医院。
林晚突然冲到医生面前。
“我的肾。”
“我现在捐。”
“你们赶紧做手术啊！”
医生看了她一眼。
“人已经走了。”
“移植手术不是换电池。”
“不是你什么时候点头，她就能什么时候活过来。”
林晚嘴唇一抖。
“可她一直在等我。”
“对。”
医生声音很冷。
“她等了你三年。”
“现在不用等了。”
爸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一把抓住医生。
“可以用其他人的肾。”
“我有钱。”
“你们不是有等待名单吗？”
医生沉默几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记录。
“十八个月前，我们建议林念登记遗体肾源等待名单。”
“是你拒绝了。”
爸爸僵住。
“我没有。”
“你说家里有**供者，没必要占用公共资源。”
“你还说，登记等待名单会让林晚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林川猛地抬头。
“爸，这事你怎么没说过？”
爸爸张了张嘴。
“晚晚当时已经答应了。”
“我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
医生冷笑一声。
“需要时间的是她。”
“没时间的是林念。”
妈妈突然站起来。
“那现在登记。”
“现在也可以登记吧？”
医生看着她，没说话。
妈**声音越来越小。
“是不是还来得及？”
护士推开急救室的门。
白布已经盖到我的脸上。
妈妈盯着那块白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扑过去，想掀开。
护士拦住她。
“家属先签死亡确认书。”
“我不签！”
妈妈尖叫起来。
“她才二十岁！”
“她早上还跟我说话了！”
林川看着她。
“她早上跟你说什么了？”
妈**哭声忽然停住。
她想了很久。
却想不起我早上有没有和她说过话。
因为她端着早餐出来后，第一句就是问我为什么又闹。
最后一句，是让我别逼林晚。
我甚至没吃上一口饭。
江凛低头解锁我的手机。
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一次就打开了。
备忘录最上面，有一条定时发送的文件。
标题是：
如果我死了，请替我把真话说完。
发送对象不是他们。
是律师。
也是医院。
三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的手机上。
江凛按下接听。
对方语气平静。
“请问林念女士还在吗？”
没人回答。
律师停了一下。
“她委托我处理遗嘱。”
“另外，她生前登记了遗体捐献。”
“能用的，都捐。”
妈妈猛地抬起头。
律师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彻底失声。
“但她明确写了。”
“她的后事，不需要林家任何人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