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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巴黎时,不急着打卡景点。
现在我会在陌生街道慢慢走。
累了就坐在路边,看行人经过。
旅途中,我认识了很多独自上路的人。
离婚后重新学画的女人,退休后第一次出国的老人。
还有一个攒够路费就立刻出发的背包客。
我慢慢明白,独自旅行不是没人爱。
而是拿起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
杂志下期预告里,写了我的新目的地。
澳大利亚。
谢临衡看见后,猜到了我的路线。
他第一次明确拒绝孟予棠。
“别烦我,我不会再陪你去了。”
孟予棠把药全部倒进垃圾桶。
“你走啊。”
“你走了我就哭给你看!”
谢临衡拿起手机,联系医生,也联系她的朋友。
孟予棠抓住他的袖子。
“以前只要我难受,你都会留下。”
谢临衡看着她,眼底有疲惫。
“以前是我错了。”
“如果知道你本性是这个鬼样子,当初我就该好好珍惜她。”
他拖着行李去了机场。
孟予棠表面答应治疗,转头却翻出他的航班信息,买了同一个目的地。
十月的澳大利亚,街边开满蓝花楹。
我站在树下拍照时,听见有人叫我。
“南音。”
我回头。
谢临衡站在几步之外。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
他手里拿着修复后的相机,还有一本重新装订过的攻略。
封皮换了新的。
可里面有些纸页还是泡皱的。
他走近,把东西递给我。
“我找人修好了。”
“攻略也尽量按原样装回去了。”
我没有接。
“你来做什么?”
谢临衡的喉结动了动。
“道歉。”
“也想把这些还给你。”
他翻开攻略,一页页指给我看。
“我以前不知道你写这些花了这么多心思。”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着那些字,已经没有当初的疼了。
有些伤口疼到最后,会变成一块旧疤。
碰见时知道它在,却不会再流血。
我说:“现在懂了,也没用了。”
谢临衡抬头看我。
“我从来没有真正晕车。”
这句话终于从他口中说出来。
可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他继续说。
“最开始拒绝你,是觉得旅行麻烦。”
“也觉得你懂事,不会真的生气。”
“后来陪予棠出去,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哭着依赖我。”
“我把被需要当成被爱。”
他的眼眶红了。
“我把最懂事的人放在最后。”
“是我因为我觉得你永远不会走。”
我问他。
“所以呢?”
谢临衡上前一步。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攻略里的地方,我们重新走一遍。”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那些地方我已经去过了。”
“谢临衡,我不是非你不可。”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
“我很早就准备求婚了。”
“只是总觉得不急。”
“我以为你会等。”
那枚戒指在阳光下很亮。
可迟到的东西,只会让人乏味。
谢临衡刚要跪下。
身后忽然冲来一个人。
孟予棠抬手打掉戒指。
她抓住谢临衡的手,声音发颤。
“你凭什么?”
“你治好我,现在又想丢下我?”
谢临衡深吸一口气,又怕她发疯。
孟予棠顺势靠进他怀里。
“我已经停药了。”
“你今天敢追她,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转身要走。
谢临衡猛地回过神。
他松开孟予棠,拨通急救电话。
“这里有人情绪失控,需要帮助!”
孟予棠愣住了,死死拽住他衣角。
“谢临衡,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临衡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照顾你这么久,你早就好全了,能别演了吗!”
“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我不要再错下去。”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
孟予棠被扶住时,突然挣开。
她抓起那台修复后的相机,狠狠摔到地上。
谢临衡脸色变了。
“孟予棠!”
孟予棠哭着笑。
“你不是后悔吗?”
“我偏要你什么都留不住。”
谢临衡看着满地狼藉,终于没有再管她。
他朝我离开的方向追来。
那天下起了雨。
我已经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我看见他穿过人群跑到路口。
他四处寻找,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慌。
可车已经开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