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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顾驰公司。
我的相机和两块硬盘还放在品牌部。
既然已经说了分手，我想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前台换了新人。
我刚报名字，她愣了一下。
“许小姐？”
旁边一个男生抬头看我，又飞快低下去。
电梯门打开，楼上传来笑声。
“样本A今天真来？”
“别瞎说，人家姓许。”
“顾总都敢拿来测，你倒讲礼貌了。”
几个人看见我，脸瞬间僵住。
品牌部主管赶紧迎出来。
“许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喊完，周围反而更安静。
公司刚起步时没有设计团队，我白天上班，晚上帮顾驰改包装。
第一套慢慢熊卖爆以后，新来的设计师都跟着他喊我许老师。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我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新员工只知道顾驰有个很好哄的女朋友。
很少有人知道，一楼那面印满小熊的品牌墙，有一半线稿是我趴在出租屋的小桌上画出来的。
主管去找硬盘，我站在品牌部外面等。
会议室正在为明天的发布会做最终彩排，投影没有关。
一张内部流程表正好铺满整面墙。
最上方写着。
真人样本A，完成进度8/10。
前七项后面全部打了勾。
第八项：旧日温柔回落测试，已完成。
第九项：临时追加，分手后紧急召回，今晚执行。
第十项：发布会终测，待现场确认。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凉下来。
宋乔抱着样品经过，看见投影后脸色一变，立刻让人切屏。
“栀栀，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
“第八项是什么？”
宋乔笑得有些僵。
“这个我不太清楚，顾总和策划定的。”
她回答得太快。
我没有追问。
主管把硬盘递过来，我转身要走。
宋乔却跟了几步。
“其实大家都没有恶意，产品嘛，就是把情侣日常夸张一点。”
“而且顾总真的挺照顾你，你外婆手术那次，他后来不是专门给你送了馄饨吗？”
我猛地停住。
“你怎么知道？”
宋乔脸色一白。
有人在里面喊她，她抱紧样品。
“复盘的时候听过，我先忙。”
她走得很快。
我站在那面品牌墙前，忽然想起第八项的名字。
旧日温柔回落。
那碗馄饨是热的。
顾驰蹲在医院走廊，一口一口喂我。
我吃到一半掉了眼泪，他还用指腹替我擦掉。
我那时觉得，再大的委屈都过去了。
如果连那晚也有人记录。
这个月里，到底还有多少温柔是真的？
顾驰从会议室出来时，脸色很不好。
他看见我手里的硬盘，又扫了一眼刚被切掉的投影。
“谁让你看内部流程的？”
“它投在墙上。”
他噎了一下。
我问：“第九项你同意了？”
顾驰拿过我的相机包，替我拉上没合好的拉链。
“取消。”
“真的？”
他把包重新递给我。
“我什么时候真害过你？”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差点又信了。
下楼前，我经过品牌墙。
慢慢熊左耳缺了一小块。
那是我第一次画时手抖，多擦了一笔。
顾驰当年舍不得让我改。
他说有缺口才像我们自己的东西。
四年过去。
缺口还在。
我们却已经不像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