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发酵第三天,宋氏门口被记者堵满。
父亲让我别去公司。
可当天有一份项目文件必须我本人签字。
我的宾利车刚停下,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宋小姐,你知道顾砚礼已婚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私生子吗?”
“原配刚生孩子,你为什么还插足?”
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勉强护着小腹往里走。
一颗鸡蛋突然砸在额头。
紧接着是各种烂菜叶子、不明液体。
有人把水泼在我身上。
有人疯狂拉扯我的包。
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让我窒息。
“我不是**!”
忍不住大声尖叫。
可没有一个人听。
混乱中,不知道谁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撞上台阶。
小腹剧痛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低下头。
白色裙摆正在一点点变红。
我颤着手给顾砚礼打电话。
他没接。
一直打到第六遍,仍旧只有机械的忙音。
父亲大哥二哥也全都不知所踪。
救护车赶来时,我已经疼得面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被推进手术室前,护士问:
“孩子爸爸呢?”
我看着手机,满脸麻木。
“没有,他没有爸爸。”
孩子没了。
醒来以后。
病房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护士给我倒了杯热水。
“你家属还没来?”
我摇头。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婚庆负责人发来消息。
“宋小姐,顾先生后来还是决定把您订的花材空运国外。”
下面还有几张现场确认图。
我点开的瞬间,手指彻底僵住。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
铺满整座庄园。
我挑了七次的婚礼蛋糕,被改成了孩子的满月蛋糕。
照片正中央。
母亲穿着红裙,笑得容光焕发。
父亲站在她身边。
两个哥哥举着酒杯。
顾砚礼抱着孩子。
沈知意穿着白裙,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她的手腕上,正戴着母亲那只“陪葬”的翡翠镯。
而孩子胸前挂着的金锁。
是我周岁时外婆送给我的。
照片下只有一句话。
“念安满月,一家团圆。”
念安。
我低头摸了摸已经空下来的小腹。
我刚刚失去了孩子。
而我的父母,哥哥,未婚夫。
正在半个地球外。
庆祝另一个念安平安满月。
他们太忙了。
忙着陪真正重要的人。
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接通我的电话。
晚上,六个人的群聊终于有了动静。
“婉婉,今天一直在开会,刚看到未接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婉婉,爸爸今天在谈客户,都没时间看手机。”
“我和你二哥在飞机上,没信号。”
直到现在,他们还在骗我。
我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平静打字:
“没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们都松了口气。
“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和大哥也给你买了礼物。”
六年来,每一次婚礼被取消,他们都会这样说。
一份礼物,就可以填补我一年的期待。
一句谎言,就可以掩盖我所有的痛苦。
但这次,我不会再陪他们玩这场游戏了。
点开邮箱。
里面躺着一份半年前拒绝过的伦敦工作邀请。
“如果职位还在,我愿意去。”
对方秒回。
“欢迎回来。”
**完出院,我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
晚上十点,机场广播开始登机。
我点开家庭群,先发了那张满月宴的合照。
接着发出三句话。
“妈,祝你死而复生。”
“顾砚礼,婚礼不用再延期了。”
“这一次,我否决你,也否决这个家。”
然后退出群聊,关机,走进登机口。
与此同时。
隔着半个地球的庄园里。
五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