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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何时醒来，疯了一般抱住歹人的腿，凄厉地哭喊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
刀光再次扬起，狠狠砸向他的右肩。
他的惨叫惊了林子里的鸟，却仍旧没撒手。
突然，雪桥尽头传来急促马蹄声音。
箭矢贴着阿五耳边飞过，狠狠扎进为首那人的肩。
“拿下！”
玄甲侍卫的刀光扫过风雪，很快将人按倒在地。
统领跪到我面前时，脸上血色尽失。
“王夫！”
“属下奉殿下之命，护送王夫回宫，属下来迟，请王夫降罪！”
阿五的哭声一下哑了。
他低头看我，眼泪一颗颗砸在我的脸上。
“王夫，你听见没有？”
“殿下派人来了，她不是不管你。”
“你睁眼看看，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他。
远处望雪台上，十二盏主灯还亮着，满城百姓都在欢呼。
那是纳兰玥为兄长补的一场雪灯。
也是我这一生，最后看见的盛景。
信火升空时，纳兰玥正被诸部首领围着敬酒。
她看见偏道方向炸开的赤焰，脸色骤变。
兄长也回头，手里的酒盏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了？”
纳兰玥没有答。
那条路，是她见我走时回宫的路。
她猛地推开人群，夺过最近的一匹马，连披风都没顾上系好。
风雪扑在脸上，刀子似的割。
她一路策马狂奔，到偏道时，马还没停稳，人已经翻身滚下。
路边搭起了临时营帐，燃着火，周围跪了一圈侍卫。
阿五抱着我，哭得几乎发不出声。
纳兰玥站在几步外，第一次不敢往前走。
她看见我身上的红装。
看见我散开的发。
看见我落在地上，已经发青的手。
“明珩。”
她嗓音很轻，像怕惊着我。
“楚明珩。”
没人应她。
宫医被带着快马加鞭赶来，跪在雪地里替我诊脉。
他诊了很久，又施了针。
最后跪在纳兰玥面前，不敢抬头。
纳兰玥盯着他。
“说话。”
宫医伏地，额头抵进雪里。
“殿下，臣尽力了。”
纳兰玥像是没听懂，只皱眉看着我的脸。
“传其他宫医。”
宫医哭着磕头。
“王夫……薨了。”
风雪一下静了。
纳兰玥的眼神空了一瞬。
过了许久，她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
宫医不敢答。
纳兰玥忽然俯身，将我从阿五怀里接过，让人抬来软榻。
她指尖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拢住我散开的披风。
“楚明珩。”
我的头无声偏在软枕边，发梢沾着雪，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那一点冷意像针，扎得她手指猛地一缩。
她终于摸到了我身上怎么也捂不热的凉。
纳兰玥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抬手去按我胸口的伤，血早已不再涌了，却把她的掌心染得一片暗红。
她盯着那片红，忽然想起我前些日子刚受腰伤时，夜里疼得难眠。
我一声不吭，还把她搂进怀中。
“我想为你摘下第一枝梅，来年为夫一定再小心些。”
“今日这点疼，没事的。”
那时她还红着脸低声笑我，净弄些酸文人的风月把戏。
可如今，我与她，再无来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