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 萧雪寒心口剧痛。
“看见没？” 绯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像毒蛇吐信，“那是前世的你。你渡劫，你死。你以为重修一世，能改？”
画面一转。 她看见听雪观的门被劈开，沈清辞立在血泊里，一身白衣染成了红衣，手里还攥着那柄旧剑鞘，睁眼望着她，像在说 “救我”。画面再转。她看见苏婉儿被钉在雪地上，笑着喊她 “雪寒姐姐”，可笑声越来越弱，嘴角的血流下来。她看见苍梧雪域裂成两半，满山满谷都是黑红的火，梅树一株一株倒下去，听雪观的牌匾烧成了一片黑。
“你护不住任何人。” 绯蚩轻声道，“你师尊孤守万年，守出了什么？你再来一世，不过是再死一遍。”
画面还在换。她看见自己三岁那年蹲在听雪观梅树下，仰头问师尊 “雪什么时候停”，师尊替她拍去肩上的雪，说 “雪停了，你就长大了”。可下一瞬，师尊的脸在她面前一点点裂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她又看见那个破庙里的老妇，一转眼，脸变成了被她埋在村口木牌下的人，黑洞洞的眼眶望着她：“你也救不了我。”
萧雪寒咬住了舌尖。 血味在口中炸开。她用那一点痛，把自己从幻象里往外拽。 “不是真的……” 她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是幻术。”
她强行运转《万墟听雪诀》。先天风雪灵体的净化之力自丹田漫开，像一场无声的雪，把那甜腻的魔气一寸一寸压下去。幻象开始晃，开始裂 —— 师尊倒下的画面碎成了冰片，苏婉儿的笑像水面上的倒影，一圈一圈散了。
“哦？” 绯蚩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先天风雪灵体？难怪黑煞那废物死在你手里。”
她指尖一扬。 一道看不见的魔丝，穿透了那层摇摇欲坠的幻象，正中萧雪寒胸口。
“噗 ——” 她一口血喷在雪上，人像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胸口像被烧红的烙铁按穿，魔气顺着伤口往里钻，钻一道，就冻她一缕经脉。她在雪地上滑出数丈，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来。雪地上，那滩血很快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道心不坚，” 绯蚩缓步走来，玉笛在指间转了个花，“我的幻术，你看过了。你越信，它越真。你越怕，它越伤人。小丫头，你这点道心，磨得还不够。”
萧雪寒不答。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胸口那股魔气像一条活蛇，顺着经脉往丹田钻。她知道自己答不了。差着一个大境界，她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那魔气像绯蚩留在她身上的一根线 —— 她走到哪里，线就牵到哪里。
她只有一件事可做。 她猛地转身，借着先天风雪灵体，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雪色，融进了漫天风雪里 —— 这是师尊早年随手教她的一招 “雪隐”，本为潜踪，此刻成了救命符。
“跑？” 绯蚩也不追急，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战甲上的落雪，“雪隐术。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隐到几时。”
她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风雪重新落下来。萧雪寒贴地疾行，胸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上，又很快被新雪盖住。她知道自己甩不掉她。 她只能跑。她咬了咬牙，把雪隐术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与风雪融为了一体。风在她耳边呼呼叫，她不敢停。她知道，一停，就再也起不来了。身后那道红黑战甲的影子，像甩不掉的夜。
她跑了整整一夜。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猫戏耍爪下的老鼠。她加快遁速，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割得生疼，那脚步声便跟着变快；她灵力枯竭放慢脚步，伤口里的血冻得衣料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那脚步声也跟着慢下来，从不上前**，只是牢牢缀在身后，像附骨之疽甩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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