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哥们，**你真不要啊？”
这句话在觉醒广场的上空回荡，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荒谬感。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被这句话彻底打破，六班的方阵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林渊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惋惜，甚至还有几分看待傻子的同情。
林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召唤程序启动。
全息屏幕中央，绿色卡牌缓缓旋转，一点一点碎成光尘。
高台中央的召唤阵阵图开始逆时针旋转，灰白色的光辉从阵法边缘升起，逐渐聚合成一道光柱。
台下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按惯例，英雄落地是整场觉醒仪式最热血的环节。若是那位雷霆剑士登场，此刻广场上空的云层都该被劈开了。
光柱散去。
阵心站着一位身着褐色长衣的男人。
长衣下摆绣着暗金纹路，身姿挺拔，鬓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
他两手空空，步态闲散，先垂眸看了看脚下的阵纹，再抬眼，目光平缓，逐寸扫过高台、立柱、看台，最后停在远处教学楼的外墙上。
那架势，像是验收楼盘的老工程师正在逐层检查施工质量。
全场：？？？
“这就出场了？”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光效呢？”
“我没看错吧？他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带，就穿了身长风衣？”
长衣男人不置一词，缓步走**阶。路过护栏，他忽然停下，抬手在石栏上叩了两下。
笃，笃。
他微微颔首，又缓缓摇头，用老师傅验收工程的口吻给出结论：“本地岩层疏松，浇筑时垫层少了两分火候。”
顿了顿，补上一句：“三年后，这里会裂。”
负责维持秩序的教导主任脸色当场就变了。这座高台上个月刚翻新完，市里拨款八百万。
而那位刚从召唤阵里走出来的英雄对此毫不在意，背着手站定，气质安详，站姿松弛。
放在满场杀气凛然、异能环绕的英雄堆里，怎么看都像遛弯遛到一半、误入觉醒大厅的退休老干部。
“下一位，陈浩。”
召唤继续。林渊身后一个男生哆嗦着上台，五张卡翻完，最好的一张泛着蓝光。
*级·寒霜猎手
光柱炸开，白雾从阵心翻涌而出，广场气温骤降，前排学生齐齐打了个寒颤。
寒霜猎手单膝落地，肩扛一柄结霜巨弩，抬眼的刹那，方圆十米内的空气都绷紧了。
“这才叫英雄登场！”台下欢呼叫好。
然后，众人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回高台另一侧。
那位C级老先生，正蹲在看台边上，研究广场的排水系统。
“噗——”不知是谁先绷不住的，“这属于，老年人才引进吧？”
“返聘也得是技术工种啊大爷！”
“往生堂客卿……往生堂是干啥的？听着像办白事的？”
“懂了，四舍五入，林渊给自己抽了个爹。”
哄笑声里，老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把林渊拽到台侧，用照顾重症家属的语气斟酌开口：“林渊啊，老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首位英雄……真不代表未来。C级怎么了？C级也有春天。辅助位稳定，知识型英雄以后考个编制，做做鉴定、评评职称，也……”
说到“职称”，他自己先撑不住了，声音一路走低，最后化成一记悠长的叹息。
“唉。你自己，别太往心里去。”
“老师，我有数。”林渊笑道。
老赵看着他风平浪静的样子，心里反而更虚。
这孩子连崩溃都崩溃得这么有条理，不会是真傻了吧。
全场，只有林渊越看越安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的英雄靠杀气、光效和领域宣告存在，这位老爷子只用一句“三年后这里会裂”，就交代完了自己的段位。
一眼看穿八百万高台的地质缺陷，还顺手附赠保修期限——这份眼力，江城超凡协会整个鉴定部门捆在一起都得靠边站。
更何况，真正在深渊底下镇过东西的存在，早就不需要靠气势说话了。
他安安静静往那里一站，本身就是这片天地之间分量最重的东西。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蹲在看台边的男人直起身，转头，视线落在林渊身上。
琥珀色的眼瞳。古老，平静，深处封存着千年时光，一眼望不到底。
“你，就是召唤我的人。”
他抬步走来，长衣下摆扫过台阶，步幅不紧不慢，几步便到了近前。
“一份新的契约么？”他垂眸，看着掌心浮现又散去的淡金印记，“好吧。虽在休假……但陪你走这一趟，也无妨。”
“既然缔约，便按规矩来。”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点金芒。金芒拉长、铺展，化作一页悬空的契书，纸面纹路层层叠叠，缓缓流动。
“契约书上，总要落一个名字。”他说，“我有过许多名字，度假期间……”
他略作停顿，“便自称‘钟离’吧。”
“你呢？”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来，“你会签下什么名字？”
林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露出一个标准的后辈笑容：“林渊。初次见面，钟离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渊。”
钟离把这两个字低声念了一遍，指腹在契书上一划。
“林木之下，藏一处深潭。”他微微颔首，“守得住静，方见得深。是个好名字。”
话音落下，契书自边缘燃起，化作金色流光。
一半没入林渊眉心，一半落进钟离掌心，凝成一枚岩纹印记，旋即隐没。
契约成立。
会长：林渊 —— 英雄：钟离
初次能力反馈，启动。
变化从脚下开始。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眉心涌入四肢百骸，随即一路向下，沉入地底。
紧接着，林渊的感知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他明明闭着眼，却“看”见了脚下的大地。
原本平平无奇的塑胶操场和石质高台，在林渊现在的感知中，突然多出了无数细密的“脉络”。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高台内部石块的纹理走向，能够感受到地底深处土壤的厚重与挤压感。
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与脚下这片坚实的大地产生共鸣。
获得能力：岩元素亲和 Lv.1
获得能力：基础枪术 Lv.1
这仅仅是刚刚建立契约、最低程度的能力反馈，就让他直接跨越了凡人的界限，掌握了元素的力量。
“钟离先生，我们先下去吧。”林渊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随主便。这里的建筑制式颇为奇特，虽然材质普通，但在空间利用上倒是有几分新意。稍后若有闲暇，我们可以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