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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天的清晨。
窗外有鸟叫。
我一睁眼,先看见的是我妈。
她肚子上缠着绷带,靠在床边,头发全白了。
她看见我睁眼,愣了三秒。
猛地扑过来,抱住我。
“清梨——!!”
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也哭了。
这是二十多年,我第一次哭。
蛊虫在苏安心脏里咬。
他见我醒了,迫不及待起身。
浑身冒汗。
“清梨,”他声音变了,“原来噬心蛊发作这么疼,原来你这些年,是这么过的……”
“我以前……我以前还跟你说,你应该能应付得来。”
他哭得像条狗。
“清梨,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他又想到了什么。
把全寨人召集到寨口的大榕树下。
站在石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换蛊的真相,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证明了我的清白。
他说了这些年我受的罪。
说了我妈怎么把我的镯子、我的名声,一样一样捧给了沈依依。
全寨人鸦雀无声。
对我心生愧疚,可对我来说一切都太晚了。
太迟了。
我喊住苏安。
声音很静。
“我醒过来的那天,在梦里,我妈给我磕头,你也给我磕头。”
“我同意换蛊,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们。”
“是因为想起来沈叔叔说,让我好好活着。”
“当年沈叔叔搭上自己的性命救了我,我不能让他白白死去。”
“但你们不一样。”
我接着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依依帮我拟好了。你签不签,我都会离。”
“清梨——!”
我看着他,很平静。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过来的这个我,不是你的妻子。”
“是我自己。”
沈依依倚在门框上,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苏安早就跟我领了证。
他每次消失三个月,不是去出差,是回家陪我“演戏”。
知道我妈和沈叔叔是青梅竹马。
沈叔叔搭上性命救了我后,对我的刻薄和厌恶。
知道她手上那只玉镯,原本是我的。
也知道了她每年带回来的巧克力糕点,我吃了起疹子,起了十多年年。
她坐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走到我面前,眼睛肿得像核桃。
“姐,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不,是我。我以为苏安哥跟你是假结婚,我以为苏安哥说的只爱我一个人是真的。”
“我没想到自己糊里糊涂成了破坏你们感情的人……”
“现在我知道真相了,我会和他断了。”
“清梨姐,离婚官司,我帮你打。”
“还有阿姨。”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妈。
“我爸一辈子光明磊落,他要是知道你做了这些事,他死都不会瞑目。”
“这个寨子,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