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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打印好的流水去了苏晴的工作室。
门刚推开，我便听见她的声音。
“师兄，这台新设备的手感真的太好了，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陆则安站在操作台边，低头替她调整参数。
他很久没这样耐心地陪我研究过一样东西了。
上次我想换电脑，他看完配置，只说我的工作用不到高性能型号。
苏晴先看见我，笑停了一瞬，很快迎过来。
“嫂子怎么来了？师兄说你对投资有点误会，我还想找时间跟你解释呢。”
我没接她递来的咖啡。
工作室里摆着整面墙的绿植、全自动咖啡机和三套远超实际需求的设备。
“我来考察投资项目。”我说。
陆则安关掉机器。
“别在这里闹。”
“你说这是有潜力的投资。”
我翻开流水，“既然是投资，我来看看回报逻辑。”
苏晴的笑有些挂不住。
我问了她目前的稳定客户量、每月流水和设备利用率。
她只答了两个数字，前后便对不上。
陆则安打断我。
“创业初期不能只看账面，她需要试错空间。”
“我的进修要看六个月变现，她的三十万可以试错？”
工作室里一下静了。
陆则安盯着我手里的流水。
除账本里四十七笔之外，上周又从换房备用金转走三十万，备注都是短期周转。
两年前，我们看中过一套带小花园的二手房。
我喜欢那扇朝南的窗。
陆则安从背后抱住我，说以后可以在窗边给我放一张书桌。
为了凑首付，我推掉聚餐，护肤品换成最普通的一套。
每月工资到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转进账户。
陆则安当时承诺：“这笔钱谁都不能动。”
现在，那张书桌变成了苏晴的设备。
“这只是临时拆借。”陆则安说，“项目回款后会补回去。”
“签债务确认书，明确三十万本金和归还日期。”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苏晴咬住嘴唇。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钱我肯定会还，可你把协议拿到员工面前，是不是太伤师兄的心了？”
“你签字，员工只会知道你借过钱。你不签，他们才会知道你没打算还。”
她眼眶红了，转头看陆则安。
陆则安往前一步，挡在她和文件之间。
动作很轻，立场却分得清清楚楚。
“够了。”他说，“家里的事回去说，别在她的员工面前让所有人下不来台。”
“被挪走的是我的钱，我已经没有更体面的方式了。”
“钱我会补。”
“用什么补？”
“算我个人欠你的。”
“好，写下来。”
他被逼得脸色铁青。
“非要这样是吗？”
他扯过协议，看也没看便摔回桌上。
“这三十万算我欠你的，还是非要闹到离婚，你才肯相信我？”
七年婚姻，最后一次修复的可能，就摆在一张债务确认书上。
他只要签字，或者把钱追回来，我或许还会迟疑。
可他宁愿拿离婚逼我退让。
苏晴小声叫他：“师兄，你别冲动。”
陆则安没有收回那句话。
他看着我，像过去每一次意见相左时那样，等我先软下来。
我把被他摔歪的文件整理齐，抬眼看他。
“好。那就清算，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