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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砚整个人僵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
“什么……”
可没人能回他了,太医说完就走了。
我一个死人也说不了任何话了。
他脑海突然想起了之前。
他带着姜云姝走的时候,我好似倒在地上,身上也有血渍。
当时他以为那是山匪的血。
原来……原来那是他的孩子。
沈时砚一拳锤在了墙上。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记忆,突然涌进他的脑海。
七年前,是我拿着算盘,一笔一笔替他理清了侯府混乱的账目;
是我在他外出平叛受寒高烧不退时,守了他三天三夜;
是我在他遭遇**时,拼死替他挡了暗箭。
他之前对我说:
“阿芷,只要我沈时砚活着一天,就绝不负你半分。”
可后来呢?
姜云姝一回来,哭了几声,喊了几句疼,他就把曾经的誓言全抛到了脑后。
他仗着我对他的顺从。
仗着我不会离开。
亲手执刀,生生剜了我九碗心头血。
他甚至还冠冕堂皇地摸着我的头,让我再忍忍。
“噗——”
沈时砚想到这,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世子爷!”
下人们惊慌失色地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云枝红肿着双眼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床前,重重地磕头:
“世子爷,求您放过我家夫人吧!”
“夫人活着的时候,为您撑着侯府,为您受尽委屈,连命都还给您了!如今人已经走了,求您让她入土为安,别再折腾她了!”
沈时砚厉声喝道:
“她没死!谁准你说她死了?!她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在怪我,等她消了气,她自然会醒过来的!”
他像个疯子一样守在我的床边,谁也不许靠近。
姜父姜母来劝了数次,劝他早日发丧,莫要让尸身败坏。
沈时砚甚至直接拔出长剑,横在门前,谁敢多说一句发丧,他便要杀谁。
这桩荒唐的丑闻,终究没能瞒住。
次日,宫里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姜府纵容嫡女不守妇德、残害同胞,行径恶劣至极。
皇帝借着这个由头,收回了姜父手中的全部兵权。
将姜家连降**,彻底逐出了京城。
而侯府,则罚没沈时砚三年俸禄,收回了他领兵的虎符。
唯独对我,皇帝念及当年我在江南商路上的功绩,以及惨死的冤屈。
特赐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金棺厚葬。
接旨的那一刻,沈时砚突然发誓:
“臣沈时砚,此生绝不再娶,为亡妻守灵余生。”
然而更讽刺的是,姜云姝肚子的孩子,确实不是他的。
确实如云枝所说,就是那个山匪的野种。
她回京,不过是因为被山匪所迫,无奈之下,只能借着沈时砚当年的旧情,想瞒天过海!
沈时砚听完这些,突然笑了起来。
他为了一个怀着山匪孽种的毒妇,亲手杀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发妻,亲手**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