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之后我开始在林悠的私房菜馆上班。
这里的客人不多，但都是回头客。
我把每天的菜谱写在小黑板上，字迹端正清秀。
林悠夸我写的字好看，还把买菜的钱全权交给我打理。
她每天给我转一千块钱的备用金，连账本都不看一眼。
一开始我还会把每天的开销一笔笔记下来，甚至连买一头蒜的两毛钱都记上。
林悠看到那个账本，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棠棠，我雇你来是当大厨的，不是来当会计的。”
“我相信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可是如果不记账，少了一块钱怎么算？”
林悠看着我，叹了口气。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店里的落地镜前：
“棠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才二十多岁，怎么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我看真应该把你介绍给我哥认识认识，你俩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一本正经，他却是个二流子。”
我被她的话逗笑，也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随意挽着，眼神躲闪。
是啊，这一年来，徐夏每天用五十块钱约束我。
我也活得越来越没有自我。
任何事都不敢开口，因为没有人会为我撑腰。
林悠看着我的样子，强拉着我就出了门。
她带我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把我推进了女装店。
我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布料很软，穿在身上很舒服。
但我习惯性的翻出吊牌。
一千两百块。
这是我以前几个月的生活费。
我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赶紧要把衣服脱下：
“我不买这个，太贵了。”
“去夜市买件三十的就行。”
林悠一把按住我的手，转头对导购说：
“这件，还有那件黑色的，都要了。”
她直接拿出手机扫码。
我赶紧去拦：
“不行的，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不买......”
话还没说完，滴的一声。
两件衣服都被结了账。
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林悠先我一步开了口：
“哥！”
男人手里还拎着几杯刚买的奶茶，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
林悠跑过去接过奶茶，笑嘻嘻的指着我：
“哥，这是我刚招的主厨，沈棠。”
男人冲我点点头：
“林屿。”
“既然是我妹店里的人，就当员工福利了，别有心理负担。”
这几年我在谢泽和徐夏的规矩里活得小心翼翼。
别人给我花一分钱，我都要想着该怎么写报告去还。
现在林屿轻描淡写的一句员工福利，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回店里的路上，林屿走在外侧。
他话不多，但会很自然的帮我挡开路边驶过的电动车。
路过菜市场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沈棠，你懂挑鱼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林悠说你做的鲈鱼很好吃，我想学学，能帮我挑一条吗？”
他语气真诚，一点也没有老板哥哥的架子。
我跟着他走进菜市场，站在鱼摊前，指着水里游得最欢的一条。
“选背脊发黑的，眼睛透亮的，这种肉质最嫩。”
林屿认真的听着，甚至还拿出手机记在了备忘录上。
我看着他低头打字的侧脸，觉得此刻云城的风，真的很暖。
在这里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讨好谁。
我只是沈棠，一个会做几道拿手好菜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