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陆沉没有追出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他还站在桌边。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那三句话还停在那里。
凌晨一点，陆沉终于打来电话。
我刚洗完，头发还滴着水。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见她一面。”
我的手停住，明明已经猜到了。
真正听见时，胸口还是闷得发疼。
“嗯。”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只是想把以前的事说清楚。”
“她突然回来，我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
我靠在床头，轻轻笑了一声。
“陆沉，你在跟我解释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是问我介不介意？”
电话那边一下安静，我继续说：
“你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你只是通知我。”
“因为你已经决定要去见她了。”
他语气明显烦躁起来。
“我跟她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
“有些事总得有个结束。”
我闭了闭眼，原来这才是最讽刺的。
跟我准备结婚三年，婚礼只剩二十几天。
可他和乔冉那段几年前就结束的感情。
直到今天还需要一个正式的结束。
那我们呢？
我们之间算什么？
一段用来填补空白的过渡期吗？
我轻声问：
“在哪里见？”
他顿了一下。
“以前常去的那个酒吧。”
我突然不想再说话了，连地方都不用重新选。
还是过去的地方，还是过去的人。
好像这些年，他们只是中途散开了一会儿。
现在她回来，一切都可以接上。
“知道了。”
我准备挂电话，陆沉却叫住我。
“宁宁，我见完她就回来。”
回来。
多自然的两个字。
好像他出去处理一段旧感情，而我应该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等他确认自己到底还要不要我。
我第一次没有说好，只告诉他：
“你不用回来。”
第二天，婚庆公司给我打电话。
“林小姐，陆先生那边说婚礼先暂停。”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
“对。”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
“陆先生说你们最近有点矛盾，让我们先别继续准备。”
我握着电话，突然很想笑。
他先通知了所有人，像是在给自己留余地。
也像是在等，等他见完乔冉以后。
再决定这场婚礼到底办不办。
工作人员问：
“那之前定好的鲜花和场地……”
“退吧。”
“有些定金退不了。”
“没关系。”
我说得很快。
“全部取消。”
挂断电话以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手机突然跳出朋友圈提醒。
是陆沉一个朋友，照片拍得很暗，酒吧里几个人坐在一起。
乔冉就在里面，黑色吊带。
长发，肩膀上那枚很小的纹身还在。
陆沉坐在她斜对面。
镜头里他没有笑。
可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因为这三年，每次他提起乔冉时就是这种样子。
不是普通地想起一个人。
而是像透过很多年又重新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