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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
放学铃响后,家长陆续挤到门口。
我隔着玻璃看见周曼青牵着贺屿走出来。
男孩背着**书包,正是视频里的那件卫衣颜色。
他跑到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熟练地拉开后门。
上车前,他喝完一小瓶酸奶,把空瓶投进了便利店门口的回收桶。
那不是贺明川的车。
许姐从驾驶座下来,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
周曼青把一只保温杯递给她,两人站在车边说了很久。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贺明川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公司。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三个人,告诉他自己在医院。
他那边静了一瞬。
“把定位发给我。”
“医生刚叫到我。”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许姐的车开走后,周曼青独自走向地铁站。
我从回收桶里取出那只酸奶瓶,用纸巾包好放进包里。
我进了旁边那家文具店。
店员听到我问贺屿,很快就笑了。
“**爸经常来给他买画纸,上星期还订了整套油画棒。”
“孩子爸爸姓什么?”
“当然也姓贺。”
我拿出贺明川的照片。
店员正要细看,身后的门铃忽然响了。
贺明川站在门口,胸口因为跑得太急而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先落到我手机上的照片,又落到店员脸上。
“岑书宁,你跟踪一个孩子?”
文具店里还有几位接孩子的家长,所有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把手机收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忘了手表也能定位。”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疼。
“跟我回家。”
“我要先问清楚贺屿的父亲是谁。”
贺明川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
“一个连进我家庭相册的孩子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店员看看我,又看看他,脸上的笑早已消失。
许姐推门进来时,店外已经围了几个人。
她喘着气挡在我和贺明川中间。
“书宁,这件事是我的错。”
她说邵总只是公司的内部代称,对方不愿在公开材料里出现真名。
她还说周曼青现在就在那家客户公司工作,所以才会带孩子参加活动。
至于***门口接孩子,也是周曼青临时加班后托她帮忙。
“贺屿跟明川一个姓只是巧合。”
“你们没有必要追着一个单亲妈妈不放。”
我盯着她。
“店员见过孩子爸爸。”
许姐回头看向店员,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你真的看清过人吗?”
店员被吓住了。
她犹豫几秒后摇了摇头,说每次都是隔着玻璃看见男人刷卡付款。
周围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是怀疑老公**。”
“盯到***也太吓人了。”
“孩子才多大呀。”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眼前的货架却开始晃动。
我想解释自己没有伤害孩子,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贺明川扶住我的肩,把我带出了人群。
回到车上后,我的手还在发抖。
贺明川坐在驾驶座上,半天没有发动汽车。
“你究竟还想毁掉多少人的生活?”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周曼青已经因为你换过三份工作,现在连她的孩子也要被你盯上。”
“那段视频是谁删的?”
贺明川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
“我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动。
“我每天回家都要先检查衣服和手机,生怕哪件小事又让你失控。”
“我连送客户孩子一盒画笔都要想好怎么向你解释。”
“岑书宁,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见哭腔。
三年前失去孩子时,他也没有这样哭过。
我伸手握住他的衣袖。
“对不起。”
贺明川没有看我。
我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随后摘下了手腕上的智能表。
“以后我不查你的定位,也不碰你的手机。”
他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过了很久,他反握住我的手。
“我们重新开始。”
我点头。
“周末请爸妈一起吃饭吧。”
贺明川终于看向我,眼里有了久违的松弛。
“好。”
他不知道文具店员在改口前已经看清了照片。
更不知道贺屿喝过的酸奶瓶,此刻就在我的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