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不同意离婚。
他搬回家,每天做饭等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回去取证件那天,花洒已经恢复原来的高度。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菜。
“晚棠,我们重新开始。”
他递来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
“我拿走它,是想抵押贷款周转,并没有真想占有。”
我翻**产证。
产权变更申请已经提交,受让人是***。
“你连忏悔都不肯说一句真话。”
他红着眼抓住我的手。
“我只是怕一辈子活在你下面!”
“所有人都说公司是你撑起来的,说我只是苏晚棠的丈夫。凭什么?”
我忽然不再愤怒。
当年他创业失败,欠下四百万,我卖掉婚前公寓替他还债。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我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过一次。
我给他职位、股份和绝对信任。
他得到越多,越觉得那是我在提醒他的失败。
“顾沉舟,没人把你踩在下面。”
“是你习惯了踮脚,却恨别人站得直。”
他松开手,脸色灰败。
我取走证件,也拆下了浴室里的花洒。
他愣住。
“一个花洒而已,你带走做什么?”
“送去做物证。”
固定杆上有江妍长期使用留下的指纹,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他以为改回原位,就能让一切从未发生。
可被移动过的痕迹,不会消失。
就像背叛。
离婚案**前,江妍获准见我一次。
她穿着看守所的衣服,再没有从前的精致。
“材料是顾沉舟让我换的。”
她开口便想交换证据。
“我可以证明钱都进了他的账户。你替我出谅解书,我就帮你。”
“消防调查已经查到了。”
她脸上的镇定裂开。
“晚棠,我们认识十五年。你真要看我坐牢?”
“陈澄的右手,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那是意外!”
“你抢我的丈夫、偷我的方案、拿走我母亲的遗物,也都是意外?”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我就是想抢。”
“读书时你成绩比我好,工作后你又成了知名设计师。连我喜欢的男人,嘴里谈的也永远是你。”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那份恨从何而来。
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只是我曾把一条蛇当成朋友,捂在心口太久。
“江妍,你最可悲的地方,不是样样不如我。”
“是你从来没想过靠自己赢一次。”
她猛地站起来,被工作人员按回座位。
我没有再回头。
离婚庭审中,我提交了**证据、资产转移记录和房产变更申请。
**判决离婚,并认定顾沉舟存在重大过错。
老房子的处分被撤销,共同账户的钱也被追回。
走出**时,他在雨里追上来。
“晚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陪你熬过最难的时候,你忘了吗?”
我停下脚步。
“最难的时候,卖房替你还债的是我,熬夜接项目的是我,摔伤腰的也是我。”
“你所谓的陪伴,不过是没有离开。”
“可忠诚从来不是恩赐,是婚姻最基本的底线。”
我撑开伞,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次,我没有再为他留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