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墙,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阳台。
我看着发黄的折叠床,儿子连一张正经的床都不给我,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衣服,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地揣在兜里,照片上面是一个小男孩,穿着病号服,在医院走廊里站着。
背面写着四个字:小远,八岁。
我拖着行李袋,离开了儿子家。
老房子水管坏了,没法住,旅店也住不起。
我掏出老年机,翻了半天,找到了老战友王德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谁啊?”
“德福,我是你战友周建国。
我没地方住了,能不能去你家挤两天?”
“来啊,赶紧过来,我给你热酒喝!”
我挂掉电话,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走。
到了王德福家,他拍了两个黄瓜,切一盘猪头肉,让我陪他喝酒,他一边喝一边说道:“建国,你这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淡淡道:“佬毛病。”
王德福却大声说道:“什么佬毛病,你那是少了一个肾。”
“当年你要不是给陈卫国的儿子捐肾,能搞成这样?”
我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王德福叹了一口气:“二十三年了,我还记得你术后躺在医院里,是我给你端屎端尿。”
“你那时候才三十九,壮得像一头牛,一百斤的麻袋扛起来就走,捐完肾后,整个人就完了。”
我摆了摆手,说别说了。
“我就要说!”
王德福拍了一下桌子:“当年你瞒着老婆和孩子,给陈卫国的儿子捐肾,图什么?”
“陈卫国是救过你的命,可他已经牺牲了,你犯得着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吗?”
我还是没有说话。
王德福再次高声道:“你知道吗,小远这孩子,现在干什么吗?
他现在可有大出息了……”我当时脸色一黑,抓住他的胳膊,生气地说道:“好了,你要再叨咕没完没了,我就不在你家呆着了。”
王德福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你这个周傻子,我不说了,还不行。”
我也笑了笑,是啊,这个周傻子的外号,我已经听了二十三年。
等到周六,我还是不放心女儿周婷婷订婚。
我还是让王德福开车带我过去。
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那是我最好的衣服。
到了锦绣酒店。
周婷婷正在迎宾,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了妆,很漂亮。
她看到我,脸色一变,把我拉到一边。
“谁让你过来了?”
周婷婷急得跺脚,最后没有办法,指着宴席最后边的位置,“那边靠着厨房,你就坐那边,别到处乱走,也别跟人说话。”
我问为什么?
周婷婷语气不悦道:“你瞧瞧你穿的什么玩意,那么寒酸,我今天订婚,婆家亲戚都在,我怕别人说闲话。”
“再说了,今天不用你出席。”
旁边站着的王德福看不下去了,他很生气,“你这孩子,有没有良心啊,他是**,你怎么还嫌弃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