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没想过。
卫择会是我的笔友。
他是储君。
总是一副端方守正的模样,不怒自威。
我曾撞见过他训斥下属。
面无表情,字字犀利。
吓得我落荒而逃。
可择妃宴上。
他又说得真切:
「儿臣与沈大小姐,曾以笔友的身份,通信三年。」
「我们两情相悦,求母后成全。」
话音落下,我脑子轰得一响,不知所措。
长姐也僵在原地。
几度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亲后。
卫择待我虽然冷淡。
却还算敬重。
东宫里面,给足了我体面。
床榻之上,也动作温柔,不再似外人面前那般冷硬。
我渐渐亲近起他。
终有一日,鼓起勇气。
回家去取旧日的信件,想说出真相。
可长姐却先我一步赶到了东宫。
她泪盈盈地跪倒在地:「殿下,臣女福薄,与您缘浅,只剩下这些信件能聊寄情意。」
「求您劝劝太子妃,将信件还给臣女吧......」
怀中的信纸如雪片般散开。
我姗姗来迟。
撞上卫择凌厉的目光。
我不明白长姐为何如此对我。
明明母亲待她视如己出。
从小我犯了错误,她也会替我遮掩。
可姐妹之情再深。
大抵也比不过王权富贵。
卫择一**,便将长姐封为贵妃。
百般宠爱,加之于一身。
轮到我时,他神色淡淡:
「既然母后看中你,那你就继续做这个皇后。」
「记住,你也只是朕的皇后。」
「晨昏定省,处理宫事,管理宫人......若有一处失职,朕不会手软。」
我不死心,也曾再次解释过:
「陛下可以看看那香囊的针脚,分明是臣妾所做......」
换来的,却是竹青被杖责三十,赶出宫去。
我再也不敢提起当年之事。
兢兢业业地做起皇后,晚睡早起,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后来,卫择不知为何没那么宠爱长姐了。
初一十五,也会来我的殿内坐坐。
他看着我。
目光总是烦躁、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迷茫。
宫里的妃嫔渐渐多了起来。
我没有宠爱,只有山一样重的责任。
太后要侍奉好,妃嫔要管理好,六宫当中,处处是规矩。
我心力交瘁。
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差下去。
一日晨会之后,竟当着妃嫔的面,晕了过去。
醒来时,太医和众妃嫔跪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所以,当卫择低声问我,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时。
我哽咽着骂他:「***。」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僵在原地。
在他们眼里,皇后娘娘素来温柔恭顺。
从未有过这样忤逆的时刻。
卫择的眸光也凝住了:「你说什么?」
几十年的委屈涌上心头。
我奄奄一息地拽着他的袖子,泣不成声:
「你曾经说过......会让我每天开开心心的,睡到日上三竿......」
可这么多年。
我卧于钢丝之上。
没有一刻过得开心。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间看见一个僵硬的身影。
我闭上眼,不愿再看他一眼:
「卫择,你害惨我了。」
「若有来生,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