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洪荒众生大多寿元无尽,鲜有人这般在意*弱人族。若有一日,人族遭逢大劫,你将如何自处?”赵玄没有半分迟疑:“必倾力相助。”并非为了迎合圣人。
前世为人,这份血脉亲情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没有女娲在场,他也会这么做。
不为争夺主宰权柄,只为让这族群活得稍微容易些。
女娲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今日之言,切记莫忘。晚辈铭记于心,绝不辜负娘娘期许。”女娲不再多言,指尖轻点。
腰间那枚圣令凭空飞出,落入她掌心。
仔细端详片刻后,随手一抛,又稳稳挂回赵玄腰际。
“因果纠缠,你与人族缘分极深。”女娲圣人的虚影在庙堂中若隐若现,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莫测。
“日后机缘,亦系于此。
好自为之。”赵玄心头一震。
那声音并未远去,反而如洪钟大吕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这令牌留有一缕神念,危急时刻,或可借之传讯。”话音落下,女神身影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最后一句低语,轻飘飘地落入耳畔。
“圣人有所不为,你却未必不能行。有些事,她做不得,你却能做。”赵玄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哪有什么荒山古洞?
依旧是那座破败的**庙,香火冷清,尘埃飞舞。
刚才那场跨越时空的对话,竟似大梦一场。
“老爷?”身侧传来小心翼翼的呼唤。
青狮童子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赵玄揉了揉眉心,神色恢复平静。
“何事?”青狮童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尊泥塑雕像上,满脸困惑。
“这庙里供的是哪位大神?怎生称呼‘**’二字?”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莫非是老爷新收的女眷?”赵玄嘴角微抽。
这蠢货倒是会想。
怪不得他不知深浅。
出生荒野,未曾见过洪荒真容,哪里认得这位补天造人的上古大神。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尊有些年头的泥胎木偶罢了。
赵玄刚要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
那种神魂颤栗的感觉,绝非幻觉。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荒诞。
就在方才,青狮童子被圣人余威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状若**。
可现在,它活得生龙活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声无息,却历历在目。
这便是圣人手段,改易记忆,抹除痕迹,轻而易举。
赵玄深吸一口气,正欲点拨这只不开窍的狮子。
谁知青狮童子突然指着雕像,嗤笑一声。
“瞧这模样,粗制滥造,丑得很。凡人眼拙,竟将这等物件奉若神明。”一边说,它还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赵玄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眼神冰冷如刀。
这不是蠢。
这是嫌命太长。
“老爷?”青狮童子察觉到那道视线,莫名打了个寒颤。
心里发毛,却搞不清缘由。
赵玄没说话。
只是默默转身,脚步渐快。
既然你嫌命长,那就成全你。
这头狮子,我看红烧不错。
“老爷!等等我!”青狮童子见主人走得不带一丝回头,顿时慌了神。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它天生灵觉敏锐,直觉告诉它,自己完了。
“老爷救命!”它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声音都变了调。
“我感觉有邪祟缠身!要遭劫了!”赵玄脚步一顿。
随即,步伐迈得更大,身形更快。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完了!
刚到手的神兽坐骑,眼看就要折在这儿。
赵玄在聚落里盘桓了些时日,总算摸清了这帮人类的底细。
起初人口稀少,挤在一块儿也不显局促。
尽管天地环境恶劣,日子过得紧巴,但也算勉强能喘口气。
可人族有个致命的特质——繁衍力惊人。
这速度之快,连洪荒其他古老种族都看得眼珠子发直。
地盘不够用是迟早的事。
几位部族长老一合计,干脆分兵四散,各自寻找宜居之地扎根。
这一折腾,便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命悬一线。
四周凶兽横行,随时可能把这群脆弱的人类啃得骨头都不剩。
赵玄没闲着。
他顺手清理了部落周边的几只妖兽。
这点动静,在人眼里却是天大的恩情。
在他随手可灭的蝼蚁,落在人族身上就是灭顶之灾。
稍有不慎,一个部落就得全族覆灭,成为凶兽腹中餐。
根源在于,这些人根本不懂修行。
上古时期的传承早已断绝,除了祖地那点儿秘辛,外面的人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赵玄心念一动,在部落中心搭起高台。
他没讲什么深奥的大道,只传了几套最基础的引气法门。
虽说是入门货色,但胜在实用。
只要肯吃苦,想成仙并不遥远。
如今天地未绝,灵气充沛,有路可走,修行便是易如反掌。
不求证道太乙大罗,做个逍遥散仙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赐下道统,赵玄也不恋战。
翻身上座,驾驭五首青毛狮,继续他的漫漫长路。
只是这头昔日威风八面的神兽,此刻模样凄惨得有些滑稽。
五个脑袋,三个肿得像馒头,鲜血顺着鬃毛往下滴,触目惊心。
赵玄憋着笑,硬是一声没吭。
圣人手段,岂是他能置喙的?
装聋作哑,才是生存之道。
青狮颤巍巍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主上,咱是不是惹了哪位大人物?”赵玄眼皮微抬,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青狮身子一僵,试探着问:
“莫不是……庙里那位娘娘?”赵玄再次颔首。
青狮吓得四处张望,压低声音: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先天神圣,抟土造人。”赵玄语气平淡,却字字惊雷:
“妖族尊为**的女娲圣人。”话音落地。
青狮浑身瘫软,四肢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彻底吓傻了。
“混账东西,你是想 吗?还想不想活命了!”赵玄身形微晃,稳稳落在实地。
他指着脚下那头蠢笨的青狮,气得直哆嗦。
“老爷,小的腿肚子转筋,站不住啊!”那五首青狮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毛。
赵玄也是无奈,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若不是圣人慈悲为怀,就凭这**编排圣人的罪名,早就灰飞烟灭了,哪还有命在这儿废话?
正欲开口教训几句,却见那青狮就地一滚。
毛发消散,化作一名身着青袍的道童。
道童头扎总角,动作利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那个人族部落疾驰而去。
“你去做甚?”赵玄喝问。
“去请罪!”话音未落,身影已远。
青狮所化的道童腾云驾雾,速度极快。
回到人族部落时,他连滚带爬,扑通一声跪在**庙前。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心中敬畏到了极点,不敢有半分怠慢,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饶恕。
“小的眼拙,冲撞了圣人,求圣人开恩!”接连磕了十多个响头,额头都已红肿。
突然,庙中传来一声冷哼。
“念在你家主人面上,这次饶你一命。下不为例,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道声音落下,气氛才稍稍缓和。
此事至此才算揭过。
赵玄在一旁暗自心惊。
女人记仇本就难缠,若是女圣人记仇,那更是灾难级存在!
若非那头青狮反应够快,结局恐怕比现在凄惨百倍不止。
事情处理完毕,游历还得继续。
越往前走,离人族腹地越近。
主仆二人遇到人族部落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高了。
赵玄依旧如故。
帮他们驱赶凶兽,伐山填海,顺手留下修行法门,教导凡人修炼。
这一路走走停停,行程缓慢。
偶尔遇见天赋出众的苗子,他甚至会停留数年。
虽无师徒名分,实则行传道之实。
久而久之,他在人族中的名声愈发响亮。
各地开始流传一位得道真修的故事。
教化人族自有功德加持,这让赵玄食髓知味,愈发热衷于此。
功德这东西,永远不嫌多。
平日里看似平淡无奇,关键时刻却能救命。
其中最为赵玄看重的,便是抵消业障。
洪荒天地,因果纠缠。
随意杀生必沾因果,出手便惹劫气。
一旦业障缠身,外魔入侵,对于正道修士而言,无异于催命符。
为何师尊座下的随侍七仙,气息驳杂?
明明贵为截教精英,却无玄门清气环绕,反倒煞气冲天。
这正是原始师伯指责截教乌烟瘴气的根源所在。
当然,师伯与师尊之争,本质是大道分歧。
立场不同,对立便在所难免。
话虽如此,原始师伯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眼下截教看似风平浪静,但这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若是放任不管,这种隐患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直至难以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