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你
单向玻璃著金牌作家“单向玻璃”的现代言情,《假如,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你》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张东霍哥,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下午三点,阳光斜插进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灰白的光带。霍不去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目光从铅字上滑过去,一个字也没进脑子。桌上水杯泡着茶,茶叶早泡得没了颜色,白开水似的,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喝不出味道,也习惯了喝不出味道。手边的烟灰缸里立着三截烟头,都只抽了一半。他有这个毛病,烟抽到一半就掐,掐了,过不了一会儿,又点一支新的。他其实是没有烟瘾的,在单位抽烟,大概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手段。这么多年,他...
来源:cd 主角: 张东,霍哥 更新: 2026-10-07 0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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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假如,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你》,是作者单向玻璃的小说,主角为张东霍哥。本书精彩片段:下午三点,阳光斜插进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灰白的光带。霍不去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目光从铅字上滑过去,一个字也没进脑子。桌上水杯泡着茶,茶叶早泡得没了颜色,白开水似的,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喝不出味道,也习惯了喝不出味道。手边的烟灰缸里立着三截烟头,都只抽了一半。他有这个毛病,烟抽到一半就掐,掐了,过不了一会儿,又点一支新的。他其实是没有烟瘾的,在单位抽烟,大概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手段。这么多年,他...
第1章
下午三点,阳光斜**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灰白的光带。
霍不去把报纸翻到**版,目光从铅字上滑过去,一个字也没进脑子。桌上水杯泡着茶,茶叶早泡得没了颜色,白开水似的,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喝不出味道,也习惯了喝不出味道。
手边的烟灰缸里立着三截烟头,都只抽了一半。他有这个毛病,烟抽到一半就掐,掐了,过不了一会儿,又点一支新的。他其实是没有烟瘾的,在单位抽烟,大概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手段。这么多年,他没把任何一支烟抽到过底,好像总有个什么事在等着他,等他把烟抽完的那一刻,他得先去把事办了——可那件事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小李的桌子空着,上面压着一份没写完的报表,玻璃板底下夹着漂亮小媳妇的照片,角上还别着一张红纸,写着"恭喜发财"。那是春节贴的,都入秋了,没人撕。对面的老郑退休三年了,桌子还在,桌角的台历永远停在零二年,那是老郑退休那年的台历。单位就这点好,谁坐过的位置,都留着,像人还活着一样。
门被推开了。科长笑呵呵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老霍,这个归口材料你辛苦一下,局里催得急。"
他抬眼:"科长,这材料不是一直小李跟的吗?"
"小李这两天家里有事。"科长在他对面坐下,掏出一根烟,没点,在指间夹着,"再说你笔头好,局里点名要你这种老中专的扎实功底——"
他等着下文。科长没有下文,只笑了笑:"我这是夸你呢。"
"我谢谢您。"他说。
科长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了。走廊里传来科长跟隔壁打招呼的声音,隔着墙,听起来比跟他说话时亲热两倍。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那棵杨树的影子挪了半格。
小李调去跟项目了。小李才二十七,是"有前途"的年纪。他是单位里唯一不会挪动的人——三十二了,中专文凭,调不动,升不上去,像一颗钉进木头里的钉子,钉了十三年。科长比他小一岁,前年提的。提科长的公示贴出来那天,全办公室都恭喜他,说"霍哥资历最老,下一个准是你"。他笑笑,把烟掐了。下一个是什么时候,他自己心里清楚——可能是下一个十年。
他不是没试过。前年提副科,他也报了名,材料递上去,人事科跟他熟的人私下劝他:"老霍,你这个中专学历,局里卡得死,报了也是白报。"他不信,跑了一趟局里,人事科长把材料推回来,指着学历那一栏,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他把材料拿回来,锁进了柜子最底层。从那以后,他再没写过一份自己的材料,只写别人派下来的。
他把烟点起来,抽了半支,掐了。
他重新翻开报纸。翻到第三版,一条豆腐块大的消息,配着照片:《省属企业来我市考察 共商合作发展》。照片里站在市领导旁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那个人,他认识。
张东,当年班里倒数第一的张东。
消息说,张东现在是省属企业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这次带队回乡考察。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倒数第一,负责人,回乡考察。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照片上那个人的笑都变得有点陌生。他把报纸翻过去了。翻过去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先看完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照片,然后合上,叠好,放到桌角。他没撕,也没扔,就是不想再看见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他去走廊尽头续水,路过宣传栏,玻璃映出他的脸。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纹,头顶的头发开始见稀。他站了一秒,走了。
水房的暖水瓶空了,他拎着暖瓶去锅炉房打水。锅炉房的老王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咧嘴一笑:"霍干事,今天下班早不早?"
"看科长放不放人。"
"嗨,你们坐办公室的还愁这个。"老王磕了磕烟灰,"我闺女今年中考,她班主任说,考不上重点高中,就去念中专,出来能分配。你说这中专,现在还吃香不吃香?"
他拎着暖瓶,站住了。暖瓶里的水晃了晃。
"……现在念中专,"他说,"不如当年了。"
老王没听出他话里那点别的意思,还在自顾自盘算。他拎着暖瓶往回走,水房的镜子里又晃过自己的脸。中专,分配。这两个词他听了二十多年——先是别人羡慕他,后来是别人可怜他,现在是别人压根忘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
又一个工作日在喝茶、报纸、抽烟中度过。
傍晚去接佳妮。还没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田禾已经站在墙根底下了,佳妮靠在她身边,书包带子勒得一边肩膀高。别的孩子都被大人领走了,校门口空了下来,就剩她们娘儿俩。田禾在百货大楼斜对面那家副食店上班,天天经手别人的钱,自己的工资一个月数一遍就没了。她下班早,往常都是她先到,接上佳妮,再站在那儿等他。今天他单位拖了一会儿,反倒让娘儿俩多等了他半天。
佳妮先看见他,没有扑上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爸"。田禾直起身,也没说什么,一家三口顺着马路往回走。
他有时候会想,佳妮是像谁呢?他小时候是全院最皮的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回回第一,老师拿他当宝。佳妮一点不像他,不撒娇,不问东问西,不吵着要东西,走路安安静静,像一片怕踩疼什么的小影子。佳妮像田禾,田禾小时候也不说话,就知道闷头干活。
路过百货大楼,田禾的脚步慢下来,停住了。
橱窗里挂着一件驼色大衣。灯打在衣领上,照着那圈软和的毛领,衣领内侧掖着价签,看不见价钱。田禾没说话,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五秒。五秒不算长,可他知道田禾——田禾天天从这排橱窗前过,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什么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能让她停下来站住的,那就不是五秒的事。
"这衣裳颜色老气。"他开口。
田禾收回目光:"走吧,看什么看。"说完先走了。
佳妮小跑两步追上妈妈,又回头看了爸爸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内容,就是确认他跟上了。他落在后面两步,鬼使神差地,又朝橱窗里那件大衣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玻璃,价签看不清。他没走过去,跟上了母女俩。
晚饭是面条。田禾下的,汤多面少,卧了一个荷包蛋,放在他碗里,自己碗里没有。他拿筷子把蛋夹回去,田禾又夹回来:"我不爱吃。"他不再推。佳妮安安静静吃自己那碗,吃得慢,一粒葱花都拣干净。
电视开着,播本地新闻,没人看,也没人关。这个家好像需要一点声音,又受不了太多声音,音量调得很低,嗡嗡的,像一只困了的**在屋子里打转。
相对无言,只有咀嚼的声音。
她收拾碗筷,在水池边哗哗地洗,背对着他。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领口磨出了毛边。他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佳妮把一本作文本摊到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支笔:"爸,老师让家长签字。"
他拿过来,看也没看,在本子底下画了个"阅",递回去。
佳妮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阅"字。他注意到她好像在等,等他说点什么,等他问一句"今天学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他从来没问过,现在问,反而奇怪。
佳妮没说话,抱着本子回屋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翻书包的声音,然后安静了。他起身去倒水,路过里屋门口,门没关严。田禾坐在床沿上,就着台灯,对着一面小圆镜拔白头发。拔下一根,对着灯看了看,又凑到镜前找下一根,她拔得很仔细,像拔掉了,日子就能从头再来一遍。他站在门口,忽然想说一句——别拔了,白的就白的,我不嫌。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现在说,倒显得假。田禾在镜子里看见了他,手上没停,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他端着杯子走开了。
他回到客厅坐下,电视上在放天气预报,说明天晴,最低气温四度。他算了算,该给佳妮找棉袄了,去年那件短了。
夜里十一点多,田禾和佳妮都睡了。他没睡,坐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电视当亮光,静音,荧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照得他的脸一会亮一会暗。茶几上那盒哈德门快空了,烟灰缸里又多了两截掐灭的半支烟。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下那层,从一堆旧物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是他的中专毕业证。红皮,烫金字,压得平平整整,比他自己保养得还好。他翻开,看着自己十九岁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意气风发,嘴角带着笑。那是1992年,他十九岁,中专毕业,拿着派遣证去单位报到,觉得全世界都在他脚底下。班上四十三个人,他是唯一一个被班主任点名表扬"有出息"的。当时**抽着旱烟,跟邻居说:我们家不去,以后是要当领导的。
他把照片看了很久。灯光下,照片上的笑和他现在的脸隔了十三年。十三年,他换了三个科室,搬过两次办公室,从全单位最年轻的小霍,熬成全单位最没动静的老霍。他今年三十二,没当过一天领导。
下午那份材料、科长的太极、锅炉房老王的问话、走廊玻璃里稀疏的头顶,都是今天的事。可他把它们跟眼前这张照片放在一起掂了掂,忽然发现,十九岁到三十二岁,这十三年他什么都没攒下,只攒下了一个"不会挪动"的自己。他没去过省城,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是地区民政局组织的两次培训,一次三天,一次两天,住的是招待所,晚上同屋的人打呼噜,他睁着眼睛看了一夜天花板。
他把照片合上,又打开,再看一眼。那个十九岁的自己,如果知道三十二岁的自己活成这个样子,大概会不认识他。或者说,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会恨他——你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正要把毕业证放回去,他的手指碰到纸袋底下压着的一本旧书。
没封皮,书页泛黄发脆,缺页缺得厉害,边角让虫蛀了几个洞。是他前两年从古玩市场地摊上花五块钱淘的。那天他本来是去给佳妮买二手课外书,路过那个摊子,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指着这本破书说:"小哥,识货的看看,老东西了。"他随手翻了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是竖排的,认半天认不全一行——但鬼使神差地,还是花了五块钱买下来。老头找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东西,搁你手里,比搁我手里强。"
他当时没当回事,回来就把书压在了柜底,当废纸,一压就是两年。要不是今天翻毕业证,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把书抽出来,随手翻开。翻到中间一页,他愣住了。
书页上浮着一行字。竖排的,墨色很淡,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隔远了几乎看不见,凑近了才看清笔画。他记得这本书他两年前翻过,翻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他当时还纳闷,说是老书,怎么一页字都没有,跟个空本子似的,怪不得五块钱。
可现在,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
"想去哪儿,都还来得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他眨了一下眼,字还在。他伸出手,用指腹在那行字上蹭了蹭——纸是干的,没有墨,字像是本来就从纸里长出来的。他按了按墙上的开关,客厅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行字还在。
他忽然觉得屋里静得不对劲。冰箱的嗡嗡声,楼上拖鞋走过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平时他一样都听不见的,今晚全听见了。一个在这间屋里住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屋子不是自己的了。
他伸手去摸烟,手有点抖,点上,吸了一口,呛了一下。来得及什么?他三十二了,中专文凭,孩子八岁,老婆的头发都白了,单位把他钉在凳子上钉了十三年。他还能去哪儿?他这辈子,连省城都没去过。
他想着这些,越想越觉得那行字可笑。他想把书合上,手却停住了。
书页上那行字,变了。变成了另一行:
"那就去看看,没走过的路。"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想抬手去掐掉那半支烟,手指却像按进了一团棉花里,使不上劲。他想喊田禾,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喂"——那声音不是他平时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水传上来的。
他最后看见的,是茶几上那半支烟,还在烟灰缸边上搁着,袅袅地冒着最后一丝烟。他想,这烟,怕是抽不完了。
然后一切黑下去了。
他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吊顶。石膏板,干干净净,四四方方,嵌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边角没有一丝发黄的痕迹——不是他家里那片十几年没刷过、墙角渗过水、留着两道黄印子的屋顶。
阳光很亮,从旁边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得他眯起眼睛。他侧过头,看见窗外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街。街对面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红底白字,他眯着眼认了半天,认出一个地名,是他从没去过的省城的名字。
他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被子上有一股陌生的、干净的味道,像是洗衣粉,又掺着一点他说不上来的香气。枕头底下压着什么,硌得慌,他伸手一摸,摸出一个手机——他见过单位年轻人在用的那种,能照相的,屏幕亮着,显示着日期,还有几条没读的短信。
他哆嗦着点开第一条短信。发件人存的名字是"李局"。
"霍处长,明天上午九点,市政协调研,材料要做扎实,辛苦把关。"
霍处。那两个字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己暗下去,他又按亮,再看一遍。他这辈子,被人叫过小霍、霍干事、老霍,从没被人叫过"霍处"。他觉得这两个字烫眼睛。
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田禾和佳妮他……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翻开通话记录,一屏的陌生名字:李局、王总、赵主任。他往下翻,翻到底,没有"家",也没有"田禾"。这部手机里存着全世界,唯独没有他的家。他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按哪个键。最后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床头柜上有个相框。他伸手够过来,凑到眼前看。照片里是他——穿着没见过的深色西装,站在一群领导模样的人中间,笑得很标准,很体面。**是个什么会场,挂着红**,字太小,看不清。他看了很久,把相框放回去,又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再放回去。
他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紧,习惯性地去摸烟。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整盒,他没见过的牌子,烟盒是红色的。他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他平时抽的哈德门。这烟太冲了。
他咳着,把那支烟抽到一半,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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