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拒绝继续使用谢砚川安排的任何医疗资源。
我强撑着身体,拨通了父亲生前好友,秦峥律师的电话。
“秦叔,帮我调取过去三次移植延期的完整记录。”
秦峥的动作很快。
两小时后,三份带有谢砚川签名的风险说明被送到了我手里。
第一次,他隐瞒我已经通过匹配审核的事实,对外声称供体存在严重感染风险。
第二次,他利用职权,将原本属于我的心胸外科手术团队临时调去参加市里的学术会议。
第三次,他提前将我的名字从手术排期中隐藏。
陶真真撕毁文件,不过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演了一出制造冲突的戏码。
我的手在发抖,眼眶却干得发烫。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记者。
两个小时后,一篇揭露谢砚川三次延误妻子移植手术的深度报道引爆了网络。
**第一次发生了大逆转。
网友们开始发现,所谓的”家属插队”,全都是医院为了掩盖内部争斗转移矛盾的借口。
院方迫于压力,当天下发通知。
陶真真被无限期暂停实习,谢砚川的副主任任命直接被冻结。
周桂兰气急败坏地冲进我的病房。
“你这个毒妇!你想毁了砚川一辈子吗!”
她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床头的手机屏幕转向她。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你敢再说一遍,这些年你是怎么翻查我爸留下的遗物,怎么藏起我的药的吗?”
周桂兰看到屏幕上的弹幕,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地往后退。
“你……你居然开直播暗算我!”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保安,这里有非家属人员扰乱医疗秩序,把她请出去。”
这是我结婚五年,第一次当众把周桂兰赶出门。
谢砚川赶来时,我正靠在床头吸氧。
他沉默了很久,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流程上的事……是我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十年前那场试验牵涉的人太多,一旦重启调查,整个科室都会被停摆。”
“青青,到时候不只是我,所有正在等手术的病人都会受到波及。”
他顿了顿。
“我一直在找不牵涉旧案的新供体。每一天都在找。”
我看着他伪善的脸,吐出一句话。
“把我爸的旧摄影机还给我。”
谢砚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最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查我爸有没有伪造数据,对不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过了两轮。
“最开始是……后来不是。”
他抬眼看我,眼底有极深的疲倦。
“信不信都行。但后来每一天,都不是。”
我觉得无比恶心,直接拔掉胸口的无创监护贴。
“我们离婚吧。谢砚川,从今天起,你退出我所有的医疗决策。”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放在我的被子上。
文件盖着精神科的红章,里面写着长期缺氧致判断障碍,不具备独立签署重大医疗文件的能力。
“评估结果出来了。在你的血氧恢复到安全值之前,所有重大医疗文件的签署都会被暂缓。”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的手指攥紧被单,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他救我的命,只是为了把我困在笼子里。
谢砚川在门口停了很久,背影一动不动。
“青青。”
他的声音有些哑。
“恨我没关系。但有些事,你查下去,最先被埋掉的人不会是我。”
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