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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授权之后,婚宴馆要求双方当场确认是否保留宴席。

陆锦祁抓着那份表,没有签,也没有放。

他转头让白芷先去换衣服,白芷却站在原地不动。

“祁哥,如果兰香姐真的不结了,宾客来了怎么办?”

“奶奶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她很聪明,从不直接说自己要什么,只把问题推到老人和体面上。

陆锦祁按住眉心。

“先保留,其他我处理。”

我听见这句话,没有插嘴。

经理看向我,等我的意见。

“女方席全部取消,我的两位朋友我已经通知过了。”

陆锦祁的手停住。

“你连朋友都撤?”

“她们是来参加我的婚礼,不是来看我站着主持。”

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经理还在旁边。

可我没有改口。

陆锦祁把表往桌上一推。

“行,你要撤就撤,但男方席不动。”

我签完字,拿走女方席取消回执。

白芷在旁边低声问经理,女方席撤掉后主桌是否还要按九人排。

经理答不上来。

陆锦祁看向我。

我把笔盖按回去。

“你们不是最会补位吗?”

那天之后,陆锦祁开始每天来短租房楼下。

他不再带赵远,也不再让白芷露面。

第一次,他带了我落在陆家的围裙,说口袋里的针线还在。

第二次,他带了我没喝完的豆浆杯,杯盖洗得很干净。

第三次,他带来一只新香囊,正面绣着“兰”,背面绣着“祁”。

每一样都是我曾想要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在它们该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现在拿来太迟了。

房东阿姨有天在楼梯上拦住我。

“沈小姐,感情的事我不多问,但那个男人站久了,邻居们都在说。”

我当晚给陆锦祁发消息。

别再来,我要续租,会影响我住下去。

他很久才回。

你宁愿续租陌生房子,也不回我们的家?

我看着“我们的家”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间屋子从来先放他的东西,再放婚礼东西,最后才轮到我的衣架。

我回那里不是我的家。

婚宴前两天,陆奶奶亲自来了。

赵远扶着她上楼,站在门口时脸色不好,手里还拎着一盒九层糕。

我请她进门,倒了热水。

她环顾这间小屋,第一次没有说我不懂事。

“兰香,奶奶来不是逼你结婚。”

“从前嫌你家境,后来见你把社区和人情料理得滴水不漏,奶奶才认准你。”

我没接话,因为这句话后面通常会跟一个“但是”。

果然,她把九层糕推到我面前。

“但婚宴请帖发了,亲戚也到了,你要是不露面,锦祁在家里抬不起头。”

我把水杯放到她手边。

“奶奶,重阳宴那天,我站了一整场。”

老人低下头,手指拨着糕盒绳子。

“我晓得。”

“您晓得,可您还是让我和气。”

她没有辩解,只问我婚宴当天能不能去坐一会儿,就当给锦祁一个台阶。

我看着那盒九层糕。

“奶奶,我给过台阶,给了很多次。”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锦祁停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新香囊。

他应当听见了最后一句。

我起身关门前,他把香囊递进来。

“婚宴那天,我把主位给你留着,你来不来都留。”

我没有接。

门关上时,那只香囊掉在地垫上,背面的“祁”字朝上。

隔着猫眼,我看见陆锦祁在门外僵立了许久。

最后慢慢弯下腰,将那只香囊捡起来,揣回贴胸的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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