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间一久,很多东西都会露出原来的样子。
欢欢慢慢稳了下来。
他还是会想去找宋吟澄玩,也记得她给他买过蛋糕和玩具。
可那种亲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刻意的讨好。
他开始会自己分辨。
谁是让他开心的人,谁是一直在照顾他的人。
后来,傅既衡变了不少。
他终于学会按时接孩子,自己记药量,陪欢欢做训练,和老师一条条对接。
偶尔遇到不会的,他会给我发信息。
“今天他一直烦躁,我该先抱还是先放音乐?”
“这药饭后多久吃比较好?”
“他晚睡的时候,要不要把灯调暗一点?”
我看到了会回。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欢欢。
他大概也明白,所以从不借机多说一句别的。
宋吟澄则安静了很多。
她想见欢欢时,会先问时间。
孩子愿意见,她就来。
不愿意见,她也不敢再硬凑。
听说她后来搬出了傅家,没再频繁出入。
不是她突然懂事了,是她终于明白,抢来的位置根本站不稳。
孩子不是谁争赢了就归谁。
至于我爸妈,也比从前收敛了许多。
他们偶尔会来工作室,带些东西,坐一会儿。
我妈不再张口闭口拿孝道压住我。
她只会问一句。
“最近忙吗?”
“身体还好吗?”
这些话放在从前,我大概早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回一句。
“还行。”
她也知道,再多的话我不会接,所以只坐一会儿就走。
边界这种东西,一旦立住,别人再想越过来,就会先掂量。
这反而成了我这些年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没人烦我。
是因为终于没人能理直气壮地把我推出去,再让我懂事。
有天晚上,欢欢坐在工作台边上拼模型,拼到一半突然问我。
“妈妈,你以后还会结婚吗?”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低着头,小声道:“老师说,有爸爸妈妈在一起,才叫家。”
我把手里的木片放下,看着他。
“不是的,让你觉得安心的地方就是家,学校也可以是家。”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过了会儿,慢慢靠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那这里也是家。”
我轻轻应了一声。
“对,这里也是。”
那一晚,我才觉得而我和儿子的距离慢慢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