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阵盘炸开,我只觉得气海一空。
像被人用手掐住了喉咙。
观星台上,所有人的灵力齐齐一滞。
有人拔剑,剑上的灵光灭成了铁灰。
有人掐诀,指尖的符纹刚亮就碎了。
“灵力被锁了!”
“是缚灵阵,阵盘埋在台基底下!”
魔修扑进人群,血爪撕开灵光护体,像撕一张纸。
观星台成了屠场。
墨渊回身,一把将青鸾护进怀里。
我就站在两步之外。
一名魔修踏着血符扑上高台,血爪直取青鸾面门。
墨渊来不及出剑,反手抓住我的后领。
他把我整个人,挡在了青鸾身前。
那一爪撕开我的左肩。
我摔在台阶上,血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退了半步,把青鸾往身后一护。
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母亲扑上去抱住青鸾:“青鸾!有没有伤到?”
父亲挡在她们身前:“先送青鸾出去!”
谢云舟长剑出鞘,回头第一句却是:“仙君,先带青鸾走。”
没有一个人,看我肩上的那道血口。
一只血爪缠上我的脚踝,符纹顺着骨头往上爬。
腿里像浇进了铁。
如上一世一般的绝望,猛地攀上全身。
他的目光只落在妹妹身上。
“对不起,青鸾不能出事。”
上一世,他说的是同一句。
这一世,他连后半句都懒得说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抱起青鸾,一脚踏碎脚下的阵纹,破阵而去。
把青鸾送到山门的灵舟上时,墨渊手背上的血还没干。
“仙君……”青鸾攥着他的袖子,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姐姐还在里面,是不是我害了她?”
“别胡说。”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她命硬,死不了。”
青鸾往前靠了靠,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抖:“如果不是我中毒尚未恢复,姐姐就不会受伤了,都是我的错。”
墨渊安抚了一声。
眼睛却一直望着火光那边的观星台。
下一秒,掐诀离开。
我被拖进阵中,摔在一片血水里。
阵眼处跪着一群同门,被符纹钉在原地。
有个外门的小弟子认出了我,眼睛红红的:“师姐……”
她叫阿禾。
去年我被罚跪在雪里,是她偷偷塞给我一颗止血丹。
魔修围上来,商量着要拿她血祭,用灵根喂阵。
阿禾的手在抖:“师姐,我怕。”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重生那日父亲手里的茶盏。
想起母亲说“你是长姐,该让着妹妹”。
想起墨渊说“她活着,就只有这个价值”。
想起前世那道锁魂阵里,我的腿骨断成两截,没人回头。
这两世,我都站在被丢下的那一边。
从来没有人选我。
可这一回,我自己选。
我闭上眼,把神识沉进气海。
那里只剩半颗金丹,黯淡许多。
“师姐,你别管我们了……”阿禾哭着说,“你走得了的。”
“我不走。”
我咬破舌尖,用最后一口精血,引它烧起来。
魔修们猛地变了脸色:“燃丹自爆?!”
“你要拿一条命,换我们所有人?”
转身踏着血符就想退走。
我把最后一丝灵力凝成一条线。
死死缠住了想逃走的魔修脚踝。
“你疯了——!”
金光从我胸口炸开,所有人愣在原地,被灵气爆炸的余波震得四散后退。
“沈青梧——!”
就在这时,血雾被人撞开。
墨渊双眼猩红,破阵冲了回来。
可太迟了。
光散尽时,焦黑的石台上,落着一支断成数截的青玉簪。
簪头那个“梧”字,早已寻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