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日此时,顾府还挂满红绸。
母亲领着嫂嫂们清点我的嫁妆,三个孩子围着花轿打转。
潇潇偷偷钻进轿子,扬言若萧景珩不给她十个金元宝,她便不让姑姑出门。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十个怎么够?”
“我们顾家的姑娘,至少要二十个。”
满院都是笑声。
温令仪就是在这时带着巡疫医师闯进来的。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蒙着口鼻的差役,手中捧着一只封死的药箱。
父亲还没来得及询问,她便红着眼跪在我面前。
“表姐,对不起。”
“我也不愿相信,可今日城南病死的绣娘,三日前曾来顾府给你送过嫁衣。”
她打开药箱,取出一份盖有医署印章的脉案。
纸上写着我的姓名、生辰,就连右腕内侧那粒小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随她而来的医师替我诊过脉,又翻开我的手腕。
腕间不知何时生出两点红斑。
他的脸色当场变了。
“赤斑已现。”
“顾姑娘与席上众人都需立即隔离,天亮后再由太医院复验。”
母亲腿一软,险些摔倒。
我却盯着那份脉案,心中莫名不安。
我的生辰只写了年月,并无具体时辰。
可那张脉案上,连我出生于卯时都写得分毫不差。
知道这些的人不多。
温令仪恰好是其中一个。
十年前,她父亲死于行医途中,将她托付给顾家。
父亲接她回府,替她延请名师,又亲自求人作保,送她进入医署。
母亲也始终待她与亲生女儿无异。
就连我与萧景珩定亲后,她哭着说舍不得我,母亲也主动提出让她陪嫁去王府,日后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我不愿怀疑她。
可我还是将脉案翻到最后一页。
“既已断定是赤斑疫,为何没有太医院院使的署名?”
温令仪手指微微一蜷。
“疫症来得突然,医署只能先行处置。”
“表姐若是不信我,也该想想这一城百姓。”
她没有提高声音,却让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仿佛我再多问一句,便是拿全城人的性命冒险。
祖母拄着拐杖走到我身旁。
“顾家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既然同桌吃了这顿饭,便一同去隔离。若明棠无事,自然最好,若当真染了病,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
父亲点了头。
三位兄长也没有犹豫。
潇潇还不懂疫病是什么,只听说全家要出门,兴冲冲地抱住我的腿。
“我也陪姑姑。”
我低头摸了摸她的发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