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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声音淡得没有情绪:
「我不是来哄自己的,是来和你分手的。」
他像听到什么笑话,扯着我的袖子往包厢里拉:
「阮雯,都是成年人,有些事适可而止!」
「上次的事诺诺很抱歉,今天特地来和你道歉,差不多行了,别没完没了。」
门哐当关上。
我被甩到座位上,脚踝撞过桌脚。
骨头发出咔擦的声响。
我疼得嘶了一声。
周怀宴脚步一顿,扭头就要走过来。
坐对面的丁诺突然出声:「怀宴,我生理期和嫂子换换座,她不介意吧?」
他二话没说,走到丁诺跟前抱着她朝我走过来:「让让。」
我攥着包带,盯着他:
「脚疼,我让不了。」
周怀宴脸色难看起来:
「阮雯,耍这种把戏很恶心。」
说完,他弯腰将丁诺放下,拎着我衣领就往对面拖。
「儿子!你对她要像对爸爸我一样温柔,别弄疼人家......」
「毕竟她爱哭爱作,不像我这样大度。」
周怀宴啧了一声,但手劲顿时轻了不少。
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但胃里像吞了一千只**。
火锅滚沸,蛋糕和玫瑰花放在一旁。
丁诺借着生理期的名义,真的拿自己当妈,将周怀宴指挥的团团转。
「儿子,全要辣锅!但阮雯......」
「给她一杯白开水就行」
「帮我调上次的酱!你还记得吧?」
「蒜蓉两勺,辣椒酱一勺,香菜少许,外加辣油和醋汁?」
丁诺看我一眼,笑得张扬:「我儿子真棒!那么多年,我的口味一直记得呢!」
我拿起旁边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听丁诺一声感慨:
「周怀宴你变坏了,对嫂子完全没有当初对我时的殷勤劲儿!」
我抬头,和周怀宴四目相对。
他抿了下嘴,声音很淡:「因为她......比你好哄。」
所以他不用记住我不能吃辣。
不用记住我生日和生理期是同一天。
不用担心我肚子会不会疼。
不用在替丁诺调完酱后还要留意我杯子里有没有水。
手机叮的一声,是大老板发来的消息:
「阮雯,你真的要放弃去海外历练的机会?」
我抬头。
周怀宴正夹着一片涮羊肉塞进丁诺的嘴里。
我低头,回了句:「秦总,我去。」
牛丸飘起来了。
我拿筷子要夹。
被周怀宴抽了下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微沉,「这是诺诺的。」
丁诺抱着胳膊,玩味的笑着:「没事,让嫂子吃!」
周怀宴没接话。
而是用漏勺将锅里四个丸子捞进碗里,推到她跟前。
朝我说:「生日虽然是你的,但火锅是她的,这家店她念叨有两月了。」
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给丁诺不停地涮菜夹菜。
来之前心底的那丝波澜。
彻底消散。
涮菜动作太大,汤汁溅上手背,红了一片。
我抖了一下,刚起身。
手指被周怀宴握住。
他盯着我手背上泛起的红泡,眼神复杂的很: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看着点。」
他拉着我,手没松。
我脚疼,坐着没动。
他三两步过来,将我抱到水池边。
一边对着水流冲洗一边喊服务员准备冰块。
他掌心滚热,呼吸也滚热。
耳边的话却又低又沉:「我给你点了一份清汤锅,等一分钟就好。」
「蛋糕是你喜欢的慕斯,花是你最爱的洋桔梗,别生我气了。」
那一瞬,眼眶有些酸。
那些疼痛中长出来的刺,好像又断了几根。
回到餐桌。
桌面上一片狼藉。
没有冰块,没有清汤锅。
一旁的蛋糕被掀了盖,咬了好几口,紫色的洋桔梗也被塞进了垃圾桶里。
和红色的油汁,辣椒,餐巾纸搅成一团。
丁诺伸了个懒腰,不太真诚的道歉:
「吃饱了,冰块和清汤锅,我退了,然后一个手滑,蛋糕和花都废了......」
我还没开口。
周怀宴已经不在意的摆手:
「阮雯懂事,不会和你计较。」
懂事。
不计较。
好像是他封印在我身上的标签。
不管丁诺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他搬出这句话,我就该大度,我就该笑着原谅。
然后静待下一次,更过分的伤害。
想到他几分钟前说过的话。
我下意识看向他。
他没有看我,而是走到丁诺身边,一把抱起她然后熟练的将她的包挂上颈。
我就这么看着。
目光像带了重量,他终于察觉。
「怎么了?」
我摇头。
对爱的人,有些在意刻进骨血里。
对不爱的人,大概就只剩下边界,尊重和等个几分钟就能忘的关怀。
「阮雯,跟上。」
周怀宴抱着人与我擦肩而过。
丁诺窝在他怀里朝我得意的挥手。
我没有跟上,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