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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我又醒了一次。
窗外只有一点灰白的光。
我想吸气,可每一下呼吸,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护士握住我冰凉的手。
手机忽然亮了。
妈妈发来最后通牒。
“上午十点,来办房子过户。”
“否则,后果自负。”
爸爸紧跟着发来:
“一家人给你台阶,别不识好歹。”
我盯着屏幕,想回一个“好”。
手指抬了几次,都落不下去。
护士替我把手机拿近。
我慢慢挪动指尖。
终于碰到那个字。
“好。”
妈妈几乎秒回。
“这次别再耍我们。”
我很想笑。
可嘴角刚动了一下,眼泪却先流进了头发里。
早上九点。
爸妈和哥哥已经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哥哥女朋友再次开了直播。
妈妈红着眼说:
“我们已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只要把房子还给哥哥,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计较。”
评论区全在附和。
这种女儿不能惯。
十点不来就断绝关系。
九点半。
我没有出现。
哥哥一遍遍给我打电话。
没人接。
最后发来:
“所有人都在等你。”
可那时候,我已经看不清屏幕了。
耳边只剩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十点整。
登记中心叫到他们的号码。
工作人员问:“产权人本人呢?”
爸爸沉着脸。
“马上到。”
妈妈却对着直播镜头冷下脸。
“沈宁,我们最后等你十分钟。”
“再不来,这个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病房里。
护士俯身叫我。
“沈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费力张嘴。
很久,才挤出两个字。
“捐献......”
她眼圈一下红了。
“放心。”
“都安排好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
窗外天已经亮透。
身体里的疼痛,也像慢慢离我远了。
我闭上眼。
最后只想。
如果以后真有人因为我,多活一天。
那就很好。
十点十二分。
妈妈在直播里擦着眼泪。
“大家都看见了。”
“不是我们不要她。”
“是她不要这个家。”
哥哥也给我发来最后一句:
“以后别叫我哥。”
十点十七分。
医院第三次拨通爸爸的电话。
他看见号码,直接按断。
“又来了。”
哥哥女朋友笑了一声。
“别接,看她还能演多久。”
同一时间。
监护仪骤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护士死死握着我的手。
医生冲进病房。
有人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可这一次。
我再也没有睁开眼。
十一点。
爸妈还坐在登记大厅。
妈妈甚至还在直播。
“她今天不来,我们就真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话音刚落,两名工作人员走到他们面前。
“请问,是沈宁女士的家属吗?”
爸爸皱眉。
“她又让你们来演什么?”
对方沉默几秒,将透明袋递过去。
里面装着我的手机。
还有那张遗体捐献确认书。
妈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她人呢?”
“沈宁女士于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抢救无效。”
“已经去世。”
四周瞬间安静。
妈妈张了张嘴。
“不可能。”
工作人员低下头。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直播还没关。
评论区停滞几秒,突然疯狂刷新。
等等。
那张纸......是遗体捐献确认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