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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把那行小字抄好藏起,陆少陵和阮栖禾就来了。
阮栖禾端着一盅补汤,笑得温柔。
“少陵说你脸色不好,我特意让厨房炖的。”
我没碰。
她倒自己先喝了一口,像怕我怀疑似的。
“放心,没毒。”
陆少陵站在一旁,语气冷淡:“你这阵子安分些,我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像是随口一提。
“***那边,我已经让人送了补品,也告诉她,你一切都好。”
我心口猛地一沉。
等他们走后,我立刻拔下耳坠塞给守门的小丫鬟。
“替我去城南茶楼带句话,让人盯着医馆。以后陆府的人靠近我娘,立刻来报。”
午后,陆少陵又把我叫去正堂。
陆家两位族老坐在上首,一见我就沉下脸。
“跪下。”
我跪了。
左边那位开口就斥:“听说你在添妆宴上大吵大闹,丢尽陆家的脸。”
右边那位更不客气:“你要认清身份。再闹一次,直接逐出府去。”
我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可最后还是抬起了头。
“那我也想问问两位族老。”
“陆家长子瞒着未婚妻,先与旁人入宗祠,这又算哪条规矩?”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族老气得拍桌:“放肆!”
陆少陵几步走到我面前,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断了***医馆的费用。”
我看着他,嗓子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
最后,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训斥结束后,我直接**出了偏院,去了医馆。
我娘还在睡,脸色比昨日更差。
我刚想替她掖被角,却看见她掌心多了一道新伤。
“这伤怎么来的?”
医女忙道:“昨儿陆府送补品的丫鬟打碎了瓷盅,碎片划的,已经包扎过了。”
我盯着那道伤,后背一点点发凉。
从医馆出来,我立刻去了云记布庄,把那行小字交给周掌柜。
周掌柜只看一眼,神色就变了。
“若苏记真替陆家运粮,那就不是家产不清,是要掉脑袋的罪。”
“姑娘,只差账册和来往书信了。”
我点头:“我会拿到。”
回陆府时,陆少陵已经站在偏院门口等我。
他眼底发青,像是一夜没睡。
“你昨夜**出府,又去见***了。”
我淡声道:“是。”
他冷笑:“胆子越来越大。是不是以为我真不会动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你还有什么没动过?”
“我的婚事,你动了。”
“我**命,你也敢拿来威胁。”
陆少陵眸色一沉,一把掐住我下巴。
“婚礼那天,你最好安安分分办完。”
我用力挥开他的手。
“可以。”
“但婚礼当天,我要见我娘。否则,我就当着所有宾客,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件说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
“婚礼那日,我让她来。”
“但阮阮生产前,你和***都得搬出去。”
我笑了一下。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我娘早就是该清出去的人。
婚礼前一夜,我正在收拾东西,阮栖禾忽然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
“妹妹,明日大喜,喝点甜的,夜里好睡。”
我没接。
她把碗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笑着看我。
“有件事,少陵一直没告诉你吧?”
“宗祠入谱那天,他亲口说过。若不是你爹当年救过他,他根本不会跟你定亲。”
“这门亲事,是还债,不是情分。”
她看着我,声音轻轻的,却比刀子还狠。
“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他心里有你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完了?”
她笑着走了。
等门一关,我端起那碗羹,慢慢倒进了院角的泥里。
半夜,急促的拍门声突然响起。
门外伙计声音发抖。
“沈姑娘,快去医馆看看吧,您母亲忽然抽搐呕吐,人已经昏过去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披衣就往外冲。
冲到府门口时,侍卫横刀拦住了我。
“公子有令,夜里无令,不得出府。”
我攥紧拳头,声音都哑了。
“我娘快死了。”
可他们仍旧一步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