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我没等到陆既明。
姜柔要替我补过生日,把聚会定在郊外会所。
我拒绝后,父亲让司机堵在学校门口。
“柔柔为了你忙了两天。”
“你今天敢不去,以后就别回姜家。”
前世我入狱后,他只来看过我一次。
隔着探视窗,他让我别再上诉。
因为姜柔马上要订婚,我不能再毁掉她的幸福。
在他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始终比不过他养大的姜柔。
“知道了。”
聚会结束时,姜柔喝了酒,却拿走陆既明的车钥匙。
我追到地下**,挡在车门前。
“下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看我。
“你管得可真宽。”
“你喝酒了。”
“这里又没有**。”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酒精检测报告上,她的数值高得吓人。
可送到**手里的血样,最后写了我的名字。
我伸手拔车钥匙。
姜柔推开我,高跟鞋踩空,额头磕在车门上。
陆既明赶来时,她正坐在地上哭。
我手里还攥着钥匙。
父亲看见她额头上的血,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姜晚,你非要**你姐姐吗?”
耳朵里嗡了一声。
陆既明抓住父亲的手腕。
“姜叔,够了。”
父亲甩开他。
“她回来六年,柔柔让了她六年。”
“房间、父母、姜家千金的位置,她还嫌不够。”
我看着父亲。
“我十二岁前,本来就一无所有。”
他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挡到姜柔身前。
“那也不是柔柔的错。”
这句话,我听了六年。
后来替姜柔入狱时,我还会再听一遍。
陆既明脱下外套裹住姜柔,检查她额头的伤。
姜柔哭着摇头。
“你们别怪晚晚。”
“她只是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
陆既明看向我。
“她怎么摔的?”
我没隐瞒。
“她酒后开车。”
姜柔脸色发白。
“我只是想在车里坐坐。”
“晚晚冲过来抢钥匙,我才没站稳。”
陆既明从我手里拿走钥匙,发现我的掌心被划破,眉头立刻皱起。
“手伸出来。”
他握住我的手腕,替我擦掉血,消毒包扎。
动作一如既往地轻。
“疼就说。”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睛。
包扎好伤口,他才说:“跟柔柔道歉。”
“我没错。”
“是她要酒驾。”
父亲冷笑。
“她真想开车,还会留在**等你抢钥匙?”
姜柔捂住脸哭。
陆既明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只是坐进车里。”
“你明知道她怕被姜家赶走,还总拿真假千金刺激她。”
“姜晚,她已经把家还给你了。”
“你还要她还什么?”
我看着他。
“那就还你吧。”
陆既明眉心拧紧。
“这话我听了也会腻。”
他让司机先送姜柔和父亲去医院,随后将我带进**旁的休息室。
门一关,发潮的木头味钻进鼻腔。
这里没有窗,灯也坏了。
“陆既明。”
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他知道我怕黑。
十二岁那年,我被养父关在柜子里两天。
逃出来后,我在孤儿院的储物间发了病。
是谢临川踹开门,将我背出去。
后来陆既明也抱着我坐了一夜,说再也不会把我独自留在黑暗里。
“等你冷静下来,我来接你。”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给柔柔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如果我不道歉呢?”
门外静了几秒。
“晚晚,我有管好你的义务,别逼我。”
锁舌落下。
前世入狱的第一个月,我发病伤人,被关进禁闭室。
我用指甲抠墙,每数到一百,就告诉自己天快亮了。
那一夜,我数到三万七千六百。
现在,我靠着门坐下。
十下呼吸后,手不再抖。
一百下后,外面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
陆既明陪姜柔去了医院。
他又一次把我留在黑暗里。
凌晨四点,门外响起脚步声。
门锁被重重砸了两下。
第三下,门开了。
走廊的灯刺进来。
有人蹲到我面前,用外套裹住我。
“姜晚,看着我。”
我抬起头。
谢临川瘦了许多,眉骨旁多了一道浅疤。
可他看我的眼神,和孤儿院那年一样。
“别怕。”
“我来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