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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霜再次醒来,是在卧室。
她的手指动了动,惊醒了守在床边的男人。
谢砚迟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声音中带着愧疚:“醒了就好。”
“这次是我误会你了,疗养院那边我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补偿?”
他以为许闻霜会要自己陪陪她,毕竟她之前大吵大闹、丑态百出为的就是这个。
但许闻霜只是开口,用嘶哑粗粝的声音道:“沈晚晴怀孕了,多去看看她吧。”
不要像她一样,孤零零产检,在无数个夜晚自己**抽筋的大腿,最后流产时,丈夫也不在身边。
情蛊的作用似乎更弱了。
再想起这些,她居然没有流泪。
“我会抽时间......你说什么?”
谢砚迟一僵,眼中随即浮现了然。
他以为她在为沈晚晴怀孕生气,难得耐心地安抚:“晚晴怀孕是个意外,我们说好了,孩子生下来认你做干妈,就当对你的补偿......”
她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他用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来补偿。
何其诛心!
许闻霜闭上眼,不愿再说话。
谢砚迟只当她还在闹脾气,没有强求。
之后几天,他忙到再晚也坚持回谢宅,陪在许闻霜身边。
日子好像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夫妻和睦,浓情蜜意。
除了谢砚迟时常满眼温柔地给沈晚晴发消息。
除了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
许闻霜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嗓子好转后就匆匆赶去疗养院,想再见母亲一面。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却令她目眦欲裂!
许母衣衫褴褛,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在地上留下了一片血印。
沈晚晴举着摄像机,笑得花枝乱颤:“就是这样!你再多磕几个,我就会给你女儿钱,让她过得更好!”
“女儿......开心......”许母仰起头,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谢......谢谢......”
那张张开的嘴中血肉模糊,连牙都被活活拔掉了几颗!
许闻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冲上去抓住沈晚晴的衣领:“你在干什么?!”
沈晚晴吓了一跳,表情立刻变得无措:“你怎么来了?”
“我,我在拍特殊人群纪录片,只是找阿姨帮忙......”
许闻霜看着许母满身的伤痕,拔高了声音:“你管这叫帮忙?!”
“那些伤是欠费后,疗养院护工打的!要不是我把护工送进警局,阿姨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闻霜,我怎么可能伤害你的母亲!”
许闻霜僵硬许久,手一点点地放松。
她转身,扶起表情茫然的许母:“我带她去包扎,你把拍的东西都删掉。”
“不行,我指望纪录片冲奖......”
“沈晚晴!”许闻霜没有回头,但声音已经变得哽咽,“你知道,妈妈生病前是个很骄傲的人。”
“她给你交过学费,熬夜给你补过衣服,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不要留着那些侮辱她的视频,好不好?”
沈晚晴咬了咬唇,脸上浮现羞愧:“我知道了,对不起......”
许闻霜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还没向前走两步,便看到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拿着刀,往沈晚晴的方向冲去。
他笑得疯癫:“死......一起**!”
许闻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推开了沈晚晴。
男人的刀**了她的腹部,鲜血**流出,染红了地面。
“闻霜!”
在沈晚晴撕心裂肺的喊叫中,她向后倒去,头歪向一边。
她看见谢砚迟踹开大门,径直奔向沈晚晴。
沈晚晴被他抱起,急得落泪:“先送闻霜去医院!她伤得很重!”
谢砚迟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瞬的迟疑。
最终,他闭了闭眼:“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闻霜能撑住的。”
许闻霜浑身剧痛,扯动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个说要永远保护她的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