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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周叙川在空公寓里站了很久。
他拆开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箱。
里面有他这几年落在我这里的衣服、手表、证件，还有那件我准备送给他的周年礼物。
戒指盒里只剩下属于我的那一枚。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
另一枚已经扔了，这枚还给你。
周叙川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他借房东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刚抵达临海剧院巡演的第一站，正在**核对设备。
听筒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在哪儿？”
“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你搬走？”
我看着舞台上缓缓升起的灯架，平静地回答：
“与你无关。”
“林知夏，你别闹了。”
“我知道演唱会的事让你不高兴，可我们已经给你带了礼物，也打算补偿你。”
“你有必要因为一张票，把事情弄成这样吗？”
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那只是一张票。
“周叙川，我给你发过分手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我听见他急促地翻找手机。
“我没有拉黑你，只是演唱会现场信号不好。”
“红色感叹号也是信号不好吗？”
他答不上来。
顾言洲抢过电话，语气比他更冲。
“知夏，叙川只是怕你一直打电话影响晚晴看演出，才临时屏蔽你。”
“你现在连公寓都退了，是想让我们所有人围着你道歉吗？”
陆沉星也冷声开口：
“晚晴已经把主卧让出来了。”
“只要你回来，之前的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我险些笑出声。
他们擅自把我的家让给苏晚晴。
如今苏晚晴愿意把我的房间还给我，竟然成了对我的恩赐。
“我不会回去。”
“还有，你们欠我的钱，限期一个月还清。”
顾言洲像是被激怒了。
“你除了钱还会说什么？”
“十几年感情，难道比不上这十几万？”
“正因为有十几年感情，我才让你们欠到了今天。”
我挂断电话，将陌生号码一并拉黑。
刚放下手机，剧院的舞台**便朝我招手。
一组升降台数据出了问题，离正式演出只剩三个小时。
我跟着技术人员重新核对图纸，测试设备，又临时调整演员动线。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却没有谁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应当。
演出顺利结束后，项目负责人当众感谢我。
同事给我留了一份热饭，还把唯一一杯温牛奶放到我手边。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被人尊重并不需要十几年。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能干，就把所有麻烦都推给你。
凌晨一点，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知夏，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叙川他们找了你一晚上。”
“你要分手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我靠在**冰凉的墙上。
“因为和他恋爱的人是我。”
“我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母亲顿时急了。
“你们在一起五年，怎么能说散就散？”
“晚晴只是借穿了一件衣服，借住几天而已。你非要因为这些小事毁掉自己的感情吗？”
小事。
又是小事。
他们拿走我的东西时，每一件都是小事。
可当我把自己从他们的生活里拿走，所有人却都觉得天塌了。
母亲还在劝我回去。
我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地址，只说：
“以后别替他们联系我。”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苏晚晴在那边轻声啜泣。
她问周叙川：
“是不是我不该回来？”
三个人立刻围过去安慰她。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最先照顾的仍然是她的情绪。
我关掉手机，走向灯火通明的舞台。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听他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