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章

他不是为了救谁。
他只知道红焰一出,门外的人会先冲进来灭掉所有知情者,其中必然包括他。
柳如墨用肩头撞中右狱役手肘。
红焰筒脱手落地,拉环只抽出一半。
右狱役反手抽出短棍,棍身由下向上,重重顶在柳如墨左肩。柳如墨半边身体撞上头车侧板,肩骨发出一声闷响,左臂立刻垂了下去。
红焰筒仍在地上滚动。
温辞从旧炉旁探出长柄染钩。
他没有去碰右狱役,而是让铁钩贴地穿过对方两脚之间,勾住红焰筒拉环,再向后一扯。
焰筒滑进旧炉前的蓝黑积水,剩余火线被水浸透,彻底哑了下去。
右狱役想追,头车已经横到门内。
冻硬湿布压在他肩背上,头车侧板则封住左侧。他只能弯腰缩在不足两尺的门槛缝隙中,短棍无法完全抡开。
石猛没有与他正面对撞。
他将一截断车辕横**头车轮辐,另一端抵住门槛石。右狱役每向外推一分,力道便沿车轮和车辕压回地面。
门外,李巡检的铁爪穿过冻布下缘,扣住头车后轴。
锁链骤然绷紧。
孙捕头的声音随即从冻布外传来:“只准拖车试力。人不得越灰线。”
头车前轮被向外拖上凸起门槛,车身开始倾斜。石猛立刻以右脚踩住车辕底端,左膝抵在车板下缘,不让肩背直接承受拉力。
即便如此,外力仍沿腰胯震进旧伤。
背后原本裂开的两处针脚之外,第三处缝线也猛地崩开。温热血水沿脊背淌下,他的右腿也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头车却卡在门槛上,没有翻。
右狱役仍有一只手能够活动,便抓住门柱想向外爬。柳如墨左肩已经抬不起来,只能跨过对方外侧小腿,让自己与头车之间那段绷紧的腕绳横在狱役膝弯之后。
李巡检在门外第二次收链。
头车向门槛又挪了半寸,腕绳随之骤紧。右狱役膝盖被向内一折,整个人跪倒在冻硬湿布上。石猛立即转动车辕,让木杆由压腕变成斜压肩背;狱役另一只手被湿布裹在身下,短时间内再也够不到门外。
院中第十二息。
左狱役已经重新给短弩上弦。
他没有再找阿禾,而是把弩口转向**口染缸后的林野。林野手中有活扣钥匙,只要她倒下,沈砚便会一直锁在车轴上。
阿禾左上臂正在流血。
她没有留在原处。借第一支弩箭擦身的冲力,她绕梁翻到另一侧,又沿横枋无声爬出四尺。第二支箭从左狱役头顶斜后方落下。
箭簇没有入肉。
它穿过狱役持弩宽袖,再钉进尾车黑篷前侧的木框,将手臂与短弩一同扯向后方。
弩箭仍然射出,却因弩口偏转而钉入青砖,离林野左脚还有一尺。
左狱役立即弃弩,撕开衣袖,右手拔出短刀直扑窖口。
阿禾没有射出最后一箭。
她记住第二支箭的位置,从梁上翻身落下,左脚先踩尾车车篷横木,右脚再落车辕,以弓梢从侧面压住狱役持刀手腕。
狱役已有三流内功,手腕一沉便把弓梢压弯。
阿禾不与他比力。
她顺着对方下压方向屈膝,弓弦从刀柄下方绕过,再将右脚踩上尾车轮轴。狱役若继续向前,自己的刀柄便会被弓弦拉回腕内;若向后抽手,手肘又会撞上尾车篷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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