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章

刀光比声音更快。第一枚穿透为首**的咽喉,第二枚扎入副手的眉心,第三枚削过第三人的颈侧,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血泼在灰白的礁石上,热得冒白气。
“敌袭!”
剩下的**仓皇结阵,**朝四周密林乱射。沈慕渊已经后撤五十步,翻腕在沙地上钉下一块木牌。木牌是刚才从蛟船上拆下来的船板,背面被他一指划出六个血字:
“沈慕渊在岛中。”
他扯了下嘴角,转身没入岩影。
这六个字像一把尖刀扎在归墟教众的神经上。他们不顾小队长喊“小心有诈”,一窝蜂朝岛心扑去。有人踩响枯枝,有人踏碎冰壳,嘈杂的脚步在空旷的冻土上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人脚下一空,整块冻土猛地塌陷——露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天然冰洼,四周岩壁光滑如镜,湿冷的水汽从坑底弥漫而上。
后面的人想撤,退路已被崔长风带人封死。弓弦绷紧,箭尖齐刷刷对准洼中的俘虏。
沈慕渊站在冰洼边缘,低头看着几十个狼狈的**,声音不大,却在冻土间回响:“把联络图交出来,换你们的命。”
为首的高瘦男人脸色惨白,犹豫许久,终于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颤手递了上去。
沈慕渊接过来,展开。
羊皮纸上游走着朱红色线条,纵横交错,东崖州城被红圈标出,旁边注着三个小字——“回春堂”。下面附了一幅画像,墨笔勾勒,眉眼含笑,面容温润。
沈慕渊盯着那幅画,手指僵住。
崔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公子,这掌柜……怎么和沈家二老爷年轻时画的像那么像?”
风从海面上吹来,冰冷,带着水腥气。沈慕渊握着羊皮纸的手缓缓收紧,心口那块铭牌忽然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东崖州城南巷,回春堂的幌子半垂着,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沈慕渊在巷口停住,将碎布巾裹紧脑袋,又弯腰往脸上抹了两把灰黄草汁,肩上那件粗麻褐衣破了好几处,再配上他刻意弓起的背脊,活脱脱一个码头扛货的落魄苦力。
他咳嗽两声,推门而入。
药铺不大,三面药柜高齐房梁,陈年的药草味混着一点炭火气扑面而来。柜台后站着一人,正低头捣药,肩背微驼,鬓角泛白,青色布袍洗得发旧。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一张温润瘦削的脸,眉眼含笑,正是那张联络图上所绘的画像。
沈慕渊心头猛地一沉,却快步上前,又重重咳了几声:“先生,路上受了风寒,头痛得厉害,劳烦您给瞧瞧。”
掌柜放下药杵,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淡淡抬手:“坐吧。”
沈慕渊在柜台前坐下,伸出左手。掌柜指尖轻轻搭上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沈慕渊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这搭脉的指法,中指悬起,食指与无名指微微下弯,三指错落,寸关尺各取一分。寻常郎中搭脉,食指探寸,中指探关,无名指探尺,稳平稳平,人人皆是这般。可只有一种人会用这种微弯的错落姿势——金陵沈家传了六代的“巧医指法”。
当年二叔教他认穴时,一边搭着他的脉,一边笑说:“这指法是老祖宗当年从一具古尸手骨上学来的,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盏。”
眼前这人,不仅脸像,连这指法都一模一样。
沈慕渊压下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仍旧一脸木然:“先生,我头晕胸闷,夜里还发寒发热,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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