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翻到第二页,纸背面贴着一张照片,黑白,有些模糊。照片里是一间实验室,台面上摆着几排试管,试管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军装。穿军装的人侧着脸,轮廓有些像她父亲。
苏念的手指停在照片上,没有动。
“翻到第三页。”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框边,半边脸隐在走廊的暗处,“第三页有一段通话记录,是我当年用行动录音机录的。”
苏念翻到第三页。纸面上印着几行字,是通话记录的转写稿,字迹有些模糊。她低头看,第一行写着——
“零号实验不是疫苗,是钥匙。他们想打开的东西,不在实验室里,在雷部旧址的地下。”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这是我父亲说的?”
“你父亲说的。”陈默走进来,脚步声在档案室里显得很空,“他当时是零号实验的负责人,我是外围侦察组的组长。他给我打电话,让我销毁所有实验记录,然后说了这段话。”
“他说‘他们想打开的东西’——他们是谁?”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苏念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份行动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没有字,只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她父亲的:“若我失败,请替我毁掉零号。”
苏念看着那行字,想起白鹤年日志里夹着的那张照片,背后写的是同一句话。她问:“你当时没有销毁记录,为什么?”
陈默把报告放回档案袋里,重新缠好麻绳:“因为我后来发现,你父亲说的‘钥匙’不是比喻。”他顿了一下,“他用自己的血做了实验,把钥匙留在了你身上。你身上的雷力,不是天生的,是他给的。”
档案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苏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行动报告的纸边,纸页的毛边蹭在她指腹上,有些糙。她看着陈默,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时说的话——那天父亲蹲下来,替她系好鞋带,说:“念念,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你身上的东西,是爸爸留给你的。”
她那时候以为父亲说的是那只银镯子。
“录音在哪里?”她问。
陈默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只黑色录音笔,放在桌上:“完整版,四十七分钟,没有剪辑。”
苏念伸手去拿,陈默没有松手。他的手指按在录音笔上,指节泛白:“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
“你让我帮你销毁行动记录,我做了。”
“你没销毁。”陈默说,“你刚才翻过了,但你没有撕,也没有烧。”
苏念看着他:“你也没有打算让我销毁。”
陈默没有接话。他松开手,录音笔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他退后半步,靠在铁皮柜上,柜门被他的重量压得发出一声吱呀:“你说得对。我没打算让你销毁。”他低头看着那只录音笔,“因为那段记录里还有一段,你父亲没有说完的话。”
苏念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录音笔的屏幕亮起来,数字跳动,先是一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她父亲的声音,清晰,有些疲惫——
“老陈,你听我说。零号实验不是疫苗,是钥匙。他们想打开的东西,不在实验室里,在雷部旧址的地下。我骗了所有人,包括你。钥匙不是实验体,钥匙是我女儿。她身上的雷力,是我用命换来的。如果有一天她查到这里,你告诉她,不要打开旧址地下那扇门。门后面没有答案,只有另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