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熟练地挂了心理科的号,只当这反胃呕吐是躯体化的症状。
医生翻着我的病历本,却破天荒地没有给我开抗抑郁药,而是开了一张化验单:
“去妇产科做个血检吧。”
半小时后,
医生拿着化验单,微笑着恭喜我:
“许小姐,你怀孕六周了,指标很健康。”
怀孕。
这个小生命,居然在我最绝望的这一天降临。
我拿着那张单子,失魂落魄地打车去了裴砚之的公司。
我在心里拼命为他找着借口,怀揣着最后一点幻想:
万一他真的只是去处理项目呢?
万一他没有骗我呢?
只要他今天只是在工作,只要他没有和林阮在一起……
办公室穿出来的声音,把我钉在门外:
“砚之,别闹了……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紧接着是裴砚之宠溺的声音:
“怕什么,门锁了。”
衣物摩擦声、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两人难分难舍的亲吻声,顺着门缝一丝不漏地钻进我的耳朵。
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刚升起的那点幻想被瞬间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敲响了门。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一阵慌乱的衣物整理声后,锁芯转动,门开了。
裴砚之衣衫凌乱,脸上挂着未退的潮红与烦躁。
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我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棠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脸色苍白,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死寂:
“我来看看你的项目怎么样了。”
我猛地推开他,径直踏进了办公室。
林阮避之不及,正慌乱地躲在桌后,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虽然她剪短了头发,戴上了夸张的墨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林阮?”
我轻声唤道。
林阮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裴砚之身后缩。
裴砚之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棠棠,你冷静点!你看错了!”
他大声吼道:
“这不是林阮,林阮三年前就死了!她是我的新助理小陈!”
“你的病是不是又犯了?你出现了幻觉对不对?”
我冷笑出声,指着林阮手腕上那条翡翠手镯:
“助理?那她戴着的手镯,为什么是三年前我送林阮的那条?”
裴砚之扭过头,眉心狠狠一皱,似乎在责怪她为什么不把手镯摘下来。
但下一秒,他转过身,用温柔的姿态握住我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棠棠,这只是巧合。”
“天下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你的精神状况刚有点起色,医生说过你极度敏感,容易出现幻觉。”
“听话,跟我回家,好不好?”
直到这时,他依然在撒谎。
指鹿为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成是我的幻觉。
林阮此时也反应过来,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许小姐……我真的只是裴总的助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吓我。”
整整三年,这两个人将我像个傻子一样戏弄于股掌之间。
我看着裴砚之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