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护工端来温水时,我正在看去南城的车票。
“姑娘,小月子不能马虎,先喝点水。”
我道了谢,把婚房地址和密码写在纸上。
“阿姨,能麻烦您帮我跑一趟吗?”
“主卧衣帽间里有我的证件和几件衣服,帮我打包送过来。”
“其他东西联系旧物回收,不用留。”
护工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医院的VIP病房里,沈述白盯着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脸色阴沉。
程知意把他拉黑了。
七年来,这是第一次。
过去不管吵得多凶,只要他冷上几天,我总会主动低头。
恋爱第五年,他陪阮棠去国外出差,错过我的生日。
我在餐厅等到打烊,独自吃掉融化的蛋糕,最后还替他找理由。
我说工作重要,生日以后可以补。
沈述白摸着我的头,低声说:
“知意最懂事。”
他早已习惯我的懂事,也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述白哥,你怎么了?”
阮棠躺在病床上,食指贴着创可贴。
“是不是姐姐还在生气?要不我去给她道歉吧。”
沈述白将手机扣在桌上。
“她没资格让你道歉。”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从前的笃定。
“晾她几天,她自然会回来。”
程砚冷哼一声。
“她从小就爱和棠棠争。”
“这次连怀孕都敢拿来撒谎,等她回来,我非让她长个教训。”
陆则站在窗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阮棠。
她戴婚戒时**的笑,敬茶时乖巧的模样,还有被众人护住时惊慌的脸。
陆则一张张往后翻,动作忽然停住。
照片角落里,铁架撞上我的小腹,破碎的白纱下,鲜血大面积洇开。
下一张,我死死护着肚子,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最后一张,我朝他们伸手,而他们所有人的背影都在远离我。
陆则瞳孔一缩。
“怎么了?”程砚问。
他迅速关掉相机。
“没什么,光线有问题。”
可那片刺眼的红,怎么也从他脑海里消不掉。
傍晚,沈述白回了婚房。
推开门,他的脚步停住。
屋里太干净了。
玄关没有我的拖鞋,浴室里没有我的牙刷,客厅里属于我的摆件也全消失了。
他猛地推开主卧。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连衣架都没剩。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纸盒。
里面是被液压钳剪断的钻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脏了,不要了。”
沈述白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一阵陌生的慌乱从胸口升起。
他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冷下脸。
“程知意。”
“为了逼我低头,你还真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