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衍之哥，是云汐姐。”
苏瑶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
“她好像很着急，你快听听吧。”
手机交到周衍之手里，他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云汐，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反省。你非要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破坏气氛吗？”
我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周衍之，我没有闹。”
“我妈突发心衰，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需要十万块钱押金做手术。”
“你把我的卡解冻，或者先转给我十万，算我借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心衰？”
“林云汐，你为了把我从瑶瑶身边叫回去，连咒自己妈妈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在医院！”
周衍之的声音越来越冷。
“刚才烫伤自己，现在又给妈妈编造绝症。”
“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苦肉计，能让我同情你吗？”
“我最讨厌情绪不稳定的疯女人。”
“你现在这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样子，真让我恶心透顶。”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我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周衍之，钱是我的工资，你凭什么冻结？”
“你让我把钱存进未来基金，现在那是我**救命钱！”
“你先解冻好不好？我把缴费单拍给你看......”
“够了。”
他冷声打断我。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像个体面人一样控制情绪，再来找我谈钱。”
电话被挂断。
我再拨过去时，系统提示无法接通。
他把我拉黑了。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
脑海中闪过五年前，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时的画面。
“云汐，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替你撑起这片天。”
原来，他的承诺是有条件的。
条件是我必须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偶。
“家属在吗？”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拿着**通知书快步走出来。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心跳已经停了。我们正在进行心肺复苏，但希望很渺茫。”
“家属过来签字。”
我木然地走过去，接过那支笔。
手术押金没能及时缴清，没有钱上设备，抢救只能依靠最基础的人力，我妈错过了最关键的抢救窗口。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一条平直的线。
医生停下动作，对我抱歉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张阿姨在一旁捂着嘴痛哭出声。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妈妈苍白安详的脸，没有哭。
周衍之训练了我五年。
我终于做到了他要求的绝对情绪稳定。
我平静地去**了死亡证明。
平静地联系了殡仪馆的车辆。
平静地交清了***的停放费用。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有条不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医院走廊的玻璃。
我抱着妈妈刚办好的骨灰盒寄存单。
打车回到了那个困了我五年的家。
推开防盗门，屋里依旧空无一人。
周衍之为了惩罚我的“无理取闹”，彻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