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升职那天,外婆高兴得不行,非要做一桌菜。
其实大半都是护理帮着准备的,她只坐在旁边盯着,可等我和盛臣到家时,桌上还是满满当当。
外婆一看见盛臣,就笑着招手。
“小盛来了,快坐。”
盛臣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恭喜升职。”
我低声道谢。
饭吃到一半,外婆忽然眯着眼看盛臣。
“你是不是清清对象啊?”
我夹菜的手一顿。
盛臣却很从容,笑着回她:
“现在还不是。”
外婆又问:
“那以后是吗?”
我无奈地叫了声外婆。
盛臣倒是稳得很,只给她盛了碗汤,温声道:
“您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比起从前我守着一桌菜,等周砚礼一句“你们先吃”,这样的热闹让我心里发暖。
饭后,盛臣在厨房洗碗。
我靠在门边看他,轻声问:“你不是客人吗?”
他没回头,只低声笑了笑。
“在你家吃了饭,总得干点活。”
我没拦。
那天送他下楼时,盛臣忽然停住脚步,认真看着我。
“我是不是来得太频繁了?”
我想了想,摇头。
“没有。”
他说:“那就好。”
“我不是想逼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认真接近你。”
盛臣没逼我给答案,也没有往前一步,只是把心意放在这儿。
这种分寸,反而让人松一口气。
我点头。
“我知道。”
“你不用急着回答。”
他看着我,声音很稳。
“等你想清楚。”
而那时,周砚礼那边却越来越不好。
公司的债务和官司一件接一件压下来,消息传到我们公司时,甚至有人专门来问我。
“沈老师,那不是你前男友吗?”
我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以前是。”
同事见我神色淡,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可当天晚上,周砚礼还是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后,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叫了我一声。
“清清。”
他像是很难开口,过了半天才问:
“你最近好吗?”
“挺好。”
“听说你要去新加坡?”
我看着阳台那盆桂花,语气平静。
“消息挺灵。”
他苦笑一声:“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他才哑声开口:
“能不能别走?”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我还是想问一次。”
他像是站在很空的地方,连呼吸声都显得发沉。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错,会不会不一样?”
我沉默几秒,才轻声回答:
“可你没有早一点。”
“周砚礼,人不能一直拿如果活着。”
“你后悔很正常。”
“但没用。”
那边传来一声笑,听着全是自嘲。
“是,没用。”
周砚礼最后只说:
“保重。”
“你也是。”
我挂断电话,拉黑。
外婆在客厅里问我:
“谁啊?”
我把手机放下,轻声回道:
“一个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