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抓着悬在窗口的,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罐子。
那上面,还有当初我亲手系上的红绳。
“你干什么!”
傅庭琛眸色冰冷。
“你怎么伤薇薇的,就怎么还回来。”
“否则,我不介意彻底砸了它。”
我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罐子,心中一紧。
随后没有犹豫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
“够了吗?”
鲜血瞬间染红上衣。
傅庭琛的瞳孔里倒映出我白得像纸的脸。
他不自觉地皱皱眉,正要说什么。
孟薇却在我起身想要拿回骨灰坛时,惊恐大叫。
“别过来!”
“砰!”
枪声跟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傅庭琛下意识朝向我的枪还冒着白烟。
我怔怔地看着胸口多出的那个血洞。
“傅庭琛,你以为我要伤她?”
傅庭琛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无措和慌乱。
但不等他靠近,我笑着咳出一口血。
“傅庭琛,记住你这一枪,你最好永远不要后悔。”
话落,我从窗口纵身跃下。
全身炸开的痛楚,在一瞬间吞没了我的意识。
醒来时,年轻的护士正对着我身上的伤慌乱无措。
看她战战兢兢,我哑着嗓子开口。
“随便包一下就行。”
护士害怕地连忙摇头:
“不行,傅总特地交代了,说你爱美,不能留疤。”
我一顿,心口不受控地泛起细密的酸楚。
曾几何时,我和傅庭琛也甜蜜过。
马术赛场上,我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背留下了一块丑陋的疤。
那时他亲自飞了无数趟国外,替我请来最顶尖的修复师。
我笑着打趣他,是不是我破相不好看了,他就不喜欢我了。
那时他一边动作轻了又轻地替我擦药,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
“是啊,所以我的阿虞要少受点伤。”
“我可不喜欢总是让我心疼的笨蛋。”
想到这里,我涩声开口。
“他呢?”
护士小心地觑我一眼。
“孟小姐惊恐症发作,傅总就……”
她没说下去,可目光中的同情显而易见。
心又重新沉回谷底。
我自嘲地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包扎结束后,她循例登记,却在看见我的病历时愣住。
大概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实在太过可怜。
小姑娘犹豫了会,问我疼吗?
我怔了怔。
疼吗?
好像是疼的。
确诊胃癌晚期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傅庭琛。
疼得睡不着的夜晚,明明熟睡了的人,却会下意识将我抱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
那时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想。
他那么爱我,要是我死了他怎么办?
可这个问题还没想出答案,就被我发现了孟薇的存在。
后来,身体的痛渐渐麻痹,连心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离开医院前,我随手将病历撕碎。
我不需要同情。
也不期待傅庭琛知道我将死的表情。
可我还没有走出医院,就被人一把攥住衣领,狠狠摔在墙上。
“虞镜,你就这么恶毒?”
“有什么你冲我来,为什么要派人绑架薇薇?”
傅庭琛红着眼,死死地扼住我的脖子。
“我没有!”
自从患癌后,我的力气一天不如一天。
当初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身体,如今虚弱到连他的手都掰不开。
只是盛怒中的傅庭琛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你知不知道那几个男人差点把薇薇逼得心脏停跳!”
“虞镜,当年是你咎由自取!凭什么要让薇薇也承受你遭受的一切!”
最后,他重新把我拖进医院,对着医生冷漠开口。
“薇薇缺多少血,从她身体里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