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下午,药物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的血液里检出了镇静催眠成分,剂量远远超过正常服用范围。
化妆间的监控也被调了出来。
许棠把磨碎的药片倒进咖啡,亲眼看着我喝完。
周屿中途进来过一次,见我昏睡不醒,只问她会不会耽误婚礼。
许棠笑着说:“放心,她醒了也不敢闹。”
周屿没有阻止。
办案人员把这段监控放给我看时,我的手指一片冰凉。
七年感情,最后只剩下一句“别耽误婚礼”。
程律师是许佳替我找来的。
她看完银行流水,当天便向**申请财产保全。
那四十万并没有进什么项目账户。
钱转进许棠名下以后,她先付了跑车定金,又购买了几只奢侈品包。
她所谓的新公司,连营业执照都还没办下来。
账户被冻结时,只剩二十六万。
程律师让我整理婚前存款流水,又拿出一份离婚**书。
“药检、非法拘禁录音、财产转移,这些都要留好。”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我在**陪同下回婚房取证件。
密码锁没有换,客厅却已经不像我离开时的样子。
墙上的婚纱照被摘了下来,许棠带来的直播设备占满餐桌。
垃圾桶里压着一团长发,正是化妆师从我肩上清理下来的那些。
周屿跟在我身后,看见那团头发,脚步猛地停住。
“我不知道她把这个也带了回来。”
我蹲下身,想把头发捡起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已经被人踩脏的东西,捡回来也接不上了。
我拿走证件、电脑和母亲的资料。
周屿堵在卧室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晚晴,你把东西都搬走是什么意思?”
程律师将财产保全告知书递给他。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周先生无权再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我拉上行李箱。
母亲醒来那天,我刚从**回来。
她戴着氧气面罩,第一眼便看见我帽檐下露出的发茬。
“头发呢?”
我替她掖好被角,哽咽了很久,才把婚礼上的事说完。
她的手落在我的头顶,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是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我非要看婚礼,你不会忍到现在。”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
门外传来保温桶落地的闷响。
周屿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他脚边散着我从前最喜欢的栗子,还有一只装着长发假发的礼盒。
“阿姨,我来看看您。”
父亲直接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周屿发来消息。
钱我会补齐。假发是按晚晴以前的长度定做的。
等阿姨出院,我们重新办婚礼。这次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我把离婚**书的照片发了过去。
电话立刻打来。
“你要跟我离婚?”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会再被一句玩笑带过。
“我们只是办婚礼时出了点意外,你至于把七年感情全抹掉吗?”
“四次婚礼,四次意外。”
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冷了声音。
“最后一次,差点搭上她的命。”
“周屿,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会离。”
我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交给程律师。
这一次,他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