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拖起我****向后门走去。
随后几桶井水泼下,雪地上的猩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人命**。
我没捡银子,只是跪着没动。
沈青瑶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阿梨,你当真服气?”
我看着这张美艳却恶毒的面孔,毫不犹豫地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心服口服,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给将死之人磕头,我不嫌晦气。
沈青瑶轻蔑一笑,转身朝暖阁里走去。
“行了,去厨房把血燕重新炖上一盅送过来,莫要再出了差错。”
我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进了暖阁后厨。
厨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砂锅里的血燕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热气。
那一汪猩红,宛如娘亲死前淌了一地的鲜血。
娘亲这一生都活得温顺谦卑。
当年嫁给阿爹,日日挨打挨骂却从不还手。
在侯府为奴,她更是谨小慎微。
被其他婆子抢了差事克扣月钱,也只会抹着眼泪劝我。
“阿梨,做人要认命,吃亏是福。”
“只要咱们安分守己,日子总能熬出头的。”
我盯着蒸腾的热气,眼底只剩下森寒。
“娘,你的退让和恭顺,只换来了自己被随意践踏,死无全尸!”
“既然退让活不下去,那就一个都别活了!”
我面无表情地从袖口暗袋中摸出一个油纸包。
将里面的千娇百媚散全数倒进了血燕盅里。
我绕到偏僻的后角门。
门外三个癞头乞丐正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
那是我从前随娘亲偷偷施舍剩饭时结识的亡命徒。
“暖阁里有个大美人中了奇药。”
“能不能享到艳福,就看你们了。”
我端着炖好的血燕走进了暖阁。
沈青瑶正在挑拣明日议亲要戴的珠钗。
见我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金簪,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阿梨,你总是这么懂事知趣。”
“行了,今晚忙完了你就早些回房歇着吧。”
“明日靖安侯世子要过府议亲,你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替我好生伺候。”
我屈膝行礼,温顺应声。
“奴婢遵命,定会竭力伺候好小姐。”
在外人眼里,沈青瑶是名动上京的大家闺秀。
在外时时施粥赠药,贤名远播。
可只有这暖阁里伺候的人才知道,她骨子里最是暴虐狠戾。
高兴时能赏下一把金瓜子,稍有不顺意便能剥人一层皮。
前几任贴身丫鬟不是被折磨得投了井,就是被发卖去了勾栏瓦舍。
唯独我,在她身边安安稳稳待了三年。
因为我就像个没有喜怒的木头人。
无论她是泼热茶掌嘴还是肆意**,我都照单全收。
办差更是挑不出半点错漏。
主母曾夸赞我性子沉稳能扛事,嘴巴严实不乱嚼舌根。
最配给大小姐当贴身奴婢。
沈青瑶曾戏谑。
“阿梨,你和我生了一样好看的眉眼。”
“可我生来是金凤凰,你却只能一辈子当任我的狗。”
“这便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