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再大一点,姐姐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
爹种地回来后,姐姐忽然开口:
「爹,您明天去县里,会遇见一个穿青衣的人,他会给您活计做。」
娘一听,天还没亮就起来烙饼。
我也起个大早,缠着爹:
「爹,到了县里可要避开西边。」
爹连连答应,收拾了东西出发。
直到傍晚,才拎着两串糖葫芦回家。
姐姐孟安禾跑得最快:「是不是遇见了?」
爹笑着点头。
那人是城里一家商行的管事,正缺个识字算账的帮手。
爹小时候跟村里的老秀才念过一阵子书,恰好用上。
姐姐得意地昂起下巴。
爹又摸着我的头:
「也得亏我们小宁了,不然爹就被断木砸咯!」
爹把一串糖葫芦递给我,又将另一串递给她。
姐姐吃完后,又看上了我的,追着我满院子跑。
娘拿着苕帚哭笑不得:
「慢点跑!摔了谁我可都不管啊。」
爹去了商行以后,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一些。
饭桌上见肉的次数多了,娘也不用把一件旧衣拆了改、改了又拆。
八岁那年,姐姐忽然说:
「明年春天,我们能住新房子。」
娘正在补衣服,听见这话显然激动不已:
「真的?」
「嗯!砖瓦房!」
三人高兴了一下午。
唯独我从傍晚开始,就感到心口发闷。
到了夜里,我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火光。
我猛地惊醒,将爹娘也叫醒:
「今晚不能睡!」
爹一脸睡意地发问。
我伸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哭嚎:
「有火,姐姐今晚会......会死......」
爹下床去检查灶房,又看了柴垛和油灯。
什么也没有。
可爹信我,仍坚持让大家别睡。
到了后半夜,外面忽然开始喧闹起来,有人在喊走水。
爹一瞬间清醒:「都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