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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赵挺把我卖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滔滔不绝。
“公司的企业文化、晨会**,全是糊弄人的,我从来就没信过!”
“三百万项目假账,所有审批都是我拍板的。拿回扣怎么了?我撑起整个公司,就靠那点死工资?可笑。”
“小刘能力不行,但听话、够忠心,我就留他;小陈总自作聪明,拍的视频次次忤逆我,早晚把她踢走;小周手里的账号做起来,必须锁死五年独家合约,牢牢攥在公司手里!”
孙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是真话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外冒:
“赵挺**那点小动作,我一清二楚,他手里的素材我早就看过了。我留着他,就是因为他脏、好用,不怕出事。”
“还有那个小姑娘,又蠢又固执,等她没了利用价值,随便扒点黑料、封掉账号,我随时能让她翻不了身!”
“在座所有人,谁心里不服我、谁背后嚼我舌根,我全都心知肚明。早晚有一天,我会一一清算。”
半秒。
孙总脸色猛地白了。
全场手机已经举得密密麻麻,有人开直播,有人拍照,有人录声音。
总助小刘把工牌取下来,放在桌上,转身出了会议室。
小周一脸激动地开着直播,在和粉丝**互动。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按钮,朝孙总晃了晃:“你还需要不?不需要我就拿走啦。你憋得可比赵总还多呢,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多啦。”
会议室的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公司新贴的“开口即信任”的宣传标语。
小陈路过时,顺手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们没走远,就在楼下拐角找了家串店。
几个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还是小周先开了口:“你们未来有啥打算啊?”
前台小姑娘菲菲低着头:“我想先回家睡三天。”
小陈把竹签子往桌上一拍:“孙正平这个***,走之前就该把他那棵发财树也*了。”
保洁阿姨是最淡定的:“工作嘛,再找就得了。”
小周说:“说得容易,这行圈子小,孙正平一个电话,谁敢用我们?”
阿姨笑着敲了下她的头:“傻姑娘,我们都跑出来了,自己开一个不就得了。你们不都带着手机吗,那什么直播间,又不是锁在公司保险柜里。”
小周一瞬间仿佛醍醐灌顶:“账号在我手上啊!粉丝还在等我们。”
“等我们?”小陈看过去。
“照妖镜从开播到现在,每场都是我登的号、做的运营。”小周越说越快,“孙正平只投过钱,粉丝认的是林萦这张脸。他以为账号归公司,可绑的是我的手机号。”
小陈也不困了:“素材都在,我一块硬盘里全是录屏。”
菲菲说:“品牌对接我也熟,之前几家的微信我都有。”
这时众人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我:“林萦,你怎么说?”
我弱弱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把空签子——刚上的串已经被我一个人风卷残云般消灭殆尽。
我弱弱地说了句:“那就听你们的呗。”
结果几人饭都不让我吃了,拉着我就往出租房奔。
我们一起对未来发展做了规划。
阿姨负责后勤。烧水、做饭,盯着大家不熬夜。十一点半一到,准时收手机。
菲菲给四五个品牌方发了合作邮件,而后合上电脑说:“等好消息。”
然后等了四天。没有好消息。
只有解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