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穷养。
又是穷养。
我太熟悉这两个字了。
我人生里每一顿饿着的饭，每一件穿破的衣服，每一次被关在门外的夜晚。
都能用一个“穷养”来概括。
奶奶看着镜头，笑得越发慈祥。
“成峰啊，你自己想想。”
“薇苒要是从小锦衣玉食，现在能长得这么朴素吗？”
“你看她多能吃苦。”
“这都是我教出来的。”
“女孩子就该这样。”
“不然以后嫁了人，婆家嫌她浪费怎么办？”
她越说越起劲。
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在电视上，在全网上亿观众面前。
“我养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现在上电视，一句好话不说，就知道哭。”
“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陈凡小声说：“周琴女士，沈薇苒今天都低血糖晕倒了。”
“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
“您知道吗？”
奶奶摆手。
“她从小就爱装病。”
“女孩子家的，为了不干活，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你们别被她骗了。”
“她最会装可怜。”
我端着碗呆愣的看着她！
原来我在她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狗饿了还会叫。
我饿晕了，都是装的。
一直没说话的小燕忽然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周琴女士，您说穷养。”
“穷养是让她三餐不继、饿到营养不良、低血糖晕倒吗？”
“穷养是让她一个月只有两百块，还经常被扣吗？”
“穷养是让她穿开胶的鞋、捡烂菜叶、干嚼挂面吗？”
“您管这叫教育？”
“这叫**。”
赵奕辰也走过来。
“我见过她吃饭。”
“前天晚上那盆面，她一个人吃了三碗！今天的那碗面我们都觉得很难吃，她又吃了三碗！”
“旁边人都觉得她夸张。”
“我现在才明白，她是饿的。”
“你自己穿金戴银，你孙子开跑车泡夜店。”
“你让她穷养？”
“你配吗？”
苏念躲在他们身后，小声补了一句。
“我减肥都没她瘦。”
“你让她穷养？”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她花钱。”
弹幕彻底炸了。
奶奶太恶心了！
穷养警告。
她自己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沈薇苒那身，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块。
穷养不是不给饭吃！
她这么教育，怎么不穷养自己孙子？
奶奶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尖声道：“你们懂什么！我孙子是男孩！能一样吗？男孩要顶天立地，得富养！女孩以后是别人家的，穷养才能守住本分！”
这句话一出。
全场安静。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彻底爆炸。
重男轻女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录屏了，必须让全国人民看看。
弟弟开跑车，姐姐饿到低血糖，还敢说富养男孩？
沈成峰，你听听**说的什么**！
我爸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传出来的。
“妈。”
“你说完了吗？”
奶奶一愣。
“成峰，你……”
“你教薇苒要穷养。”
“那你自己呢？”
“你住的别墅，我买的。”
“你戴的首饰，我买的。”
“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
“你让别人穷养，你自己富得流油。”
“你告诉我。”
“这叫什么？”
奶奶急了。
“我是**！”
“我生了你！你养我天经地义！”
“我花你的钱怎么了？”
“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但薇苒花我的钱，为什么就成挥霍了？”
“你扣下我给她的每一分钱。”
“还让她以为自己真的不配。”
“妈，你配当我女儿的奶奶吗？”
我爸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李秘书。”
“报警。”
“所有证据移**方。”
“周琴、沈成海、沈嘉佑。”
“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