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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火化的这一天,天空罕见的放晴了。
灵堂中央,摆放着江梨生前最明媚的一张大学毕业照。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眉眼弯弯,笑的干净纯粹。
灵堂下,只站了两个男人。
周妄穿着那身原本准备在婚礼上穿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惨白的小白花。
他的双手缠满厚厚的纱布,鲜血不断渗出,整个人瘦脱了相,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江言邶坐在轮椅上,左手臂裹着渗血的绷带,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火化炉的大门缓缓开启,工作人员将盖着白布的单薄身躯推进熊熊燃烧的炉膛。
“不要推进去,把她还给我!”
周妄彻底崩溃,发疯一样冲上去想要挡住火化炉的铁门,三四个壮汉拼死将他按倒在地。
他跪在地上,用缠满纱布的双手死死扣着地板砖,指尖磨出一道道血痕。
“阿梨,带我走吧,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给你。”
江言邶从轮椅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伸手徒劳地抓向火化炉的方向,哭的浑身抽搐。
火化持续了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将那一盒温热雪白的骨灰端出来时,
周妄颤抖着伸出残破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骨灰盒抱进怀里。
按照江梨生前留在备忘录里的最后愿望。
她不要墓碑,不要买墓地,不要留在周家或**的任何地方。
她要将骨灰彻底撒进大海,海风呼啸的悬崖边。
周妄和江言邶一步步走到悬崖顶端。
周妄打开骨灰盒,颤抖着抓起一把白色的骨灰,迎着海风缓缓松开手指。
白色的骨灰随风扬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像无数只轻盈的蝴蝶,纷纷扬扬落入蔚蓝的大海。
周妄站在悬崖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惨然一笑。
他知道,从今往后只要闭上眼睛,
就会看到冰冷的海水、染血的婚纱,以及江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却将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而江言邶,终其一生都将在亲手**亲妹妹的噩梦里沉沦发疯。
我低头看了一眼悬崖边跪地痛哭、沦为废人的周妄和江言邶。
我的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一丝留恋与同情。
只有一片平静的释怀。
周妄,江言邶,我不恨你们了。
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你们的余生,就留在这座名为悔恨的牢笼里,慢慢偿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