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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摄影棚后,我去了银行。
取消宴会后,策划师发来了最终结算单。
宴会厅、摄影和礼服前期已经付了七万多,扣除违约金后只能退回一小部分。
她让我确认退款账户,我便顺手点开婚礼储蓄卡核对。
我和许西辞为了订婚,年初专门办了一张婚礼储蓄卡。
卡在我名下,平时放在家里,我们都知道密码。
里面原本有三十八万。
二十四万是我的,十四万是他的。
即使算上所有已付费用,卡里也不该只剩两万多。
柜员替我调出流水。
两个月前,账户向宋念初转过二十八万。
备注只有两个字:借款。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拨通许西辞的电话。
他大概一直在等我,几乎瞬间接起。
“知棠,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谈,婚纱的事我可以解释。”
“婚礼账户里的二十八万呢?”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
几秒后,他才开口。
“念初妈妈去年被骗,把老房子抵押了。前段时间贷款到期,再不还钱,房子就保不住。”
“我只是暂时借给她们。念初写了借条,约定我随时可以要求她还,最晚不超过年底。”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房子,对她意义不一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收走。”
我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就拿我爸妈替我攒的二十四万,去保住她父亲留给她的房子?”
“钱又不是不还!”
许西辞语气烦躁起来。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有意思吗?我本来准备拿到年底分红就把钱补上,不会耽误婚礼。”
“可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你成为一家人以后,还要替宋念初承担她的人生。”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软下来。
“知棠,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没有完整的家,也没有退路。我们只是多帮她一点。”
又是这句话。
她没有,她难过,所以我该退让。
她需要,所以我的东西都可以先拿走。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也会疼。
“三天。”
“三天内,把我的二十四万完整转回来。婚礼账户里的余额和之后到账的退款归你,宴会损失从你的十四万里扣。”
“剩下的账,我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许知棠,你一定要这么绝?”
“拿钱的人不是我,骗我的人也不是我。”
“许西辞,别把后果叫成我的绝情。”
我挂断电话,把婚礼储蓄卡挂失冻结,随后回到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收拾行李。
卧室床头还贴着订婚流程表。
上面是我的字迹:试妆、请柬、双方父母见面、确认宾客名单。
许西辞只添过一句:记得给念初留主桌位置。
以前看见时,我觉得他重情。
现在才发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里,她一直拥有一个不用询问就能进入的位置。
我撕下流程表,扔进垃圾桶。
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很多,真正装进行李箱,却只用了两个小时。
最后,我把房门钥匙放在玄关。
桌上的糖罐还装满薄荷糖。
我没有带走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