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有60万,是赔偿金,是爸爸用命换来的。
可距离那款助听器还差20万。
我妈抱着我,也抱着我爸的遗像,哭着求我:“言心,你一定得争这口气。**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有个正常的人生。”
于是我把眼泪擦干,翻出家里的账本,出了门,第一脚迈进了我大姑家。
大姑的门我敲了很久,站在门外将近十分钟。
明明能看到里面走动的影子,但是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我敲一会停一会,再敲一会,最后是姑父把门开了一条缝。
看见是我,他表情微妙侧身让出了位置。
大姑正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刚洗好的水果。
看见我,她眼眶立刻红了。
其实这个表情我在进门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她是真的心疼我吧?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言心,你受苦了。**的事,大姑听说了。大姑这几天哭了好几顿,**这辈子太不容易了,都是为了你,你可得争气啊。”
字一行行跳出来,我一条条看完。
大姑见我没反应,又打了一行:“**给你多少赔偿款啊?我听**说,也听他单位的人说,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
你看,你表哥今年毕业,要谈女朋友。
你那钱要是不急用,先借大姑二十万行不行?到时候等你表哥结婚,收了礼钱我再还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她。
把背包打开,掏出了账本。
这是一个非常旧的笔记本,封面的皮都卷起来了,里面是我爸的字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我翻开大姑那一页,把本子朝大姑转过去,然后拿过她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大姑,五年前你借的五千块钱,现在能还给我吗?
我要买助听器,爸爸就是为了我的助听器才去跑大车的。如果你方便,今天我想把钱带走。”
大姑的反应是我完全想不到的。
大姑暴跳如雷,一把抢回她的手机,手指头戳在屏幕上啪啪作响,打完字直接把屏幕怼到我脸上:“什么钱?我什么时候借过你家钱了?
我儿子健健康康的,学习又好,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我跟你姑父又是正经单位的人,我能找你们家借钱?”
一个字一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我脸上。
我愣了,整个人僵硬住。
大姑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早就没了,刚才那副悲戚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喘着粗气,继续戳手机:“**为了照顾你这个**,从你出生就辞职了。**要不是缺钱,能去跑大车吗?现在跑我家打秋风是不是?”
“**”两个字跳进眼睛的时候,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不能呼吸。
从小到大,亲戚们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他们纷纷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词,用“这孩子只是耳朵不好”来代替。
我一直以为他们心疼我,不想让我自卑,现在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始终是个残废。
大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越说越来劲,又打了一长串:“**不在了,**一个寡妇带着你,日子怎么过,你心里没数吗?还买什么助听器?
那80万的东西你们买得起吗?你以为是板白菜呢?
我看**就是疯了,被你这个**拖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