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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怀序独自一人开着那辆越野车,行驶在空旷的318国道上。
这趟来时充满欢声笑语的路,回去时,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车里还残留着许曼的香水味,副驾的储物格里,还有她没吃完的零食。
每一样东西,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赶走了许曼。
在发现我离开后,他就给许曼订了最早的机票,让她滚回了家。
他以为,只要许曼消失,我就能回来。
可他想错了。
车子经过那个我们曾经错过的垭口。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
雪山依旧巍峨,经幡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拿出相机,打开预览。
屏幕上,是他和许曼紧紧挨在一起的灿烂笑脸,**是壮丽的雪山。
他一张张地往后翻。
全是他和许曼的合影,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然后,他翻到了几张没有人物的空镜。
构图完美,光影绝佳。
是皑皑的雪山,是成群的牛羊,是盘旋的山路。
那是我的视角。
在他和许曼嬉笑打闹的时候,我拍下的风景。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经幡的特写。
拍得极有张力,仿佛能听到风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那天我从吸氧站出来时,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指尖。
想起我问他“怎么没等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破碎的光。
想起他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垭口风太大了,小曼冻得直哆嗦”。
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天,风也很大,我也很冷。
可他只看到了许曼的哆嗦。
他把车开到下一个服务区,再也忍不住。
趴在方向盘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他哭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钝,为什么会把我的隐忍和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哭声在空旷的服务区里回荡,显得那么无助和绝望。
哭了很久,他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曼的电话。
电话那头,许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
“怀序哥,你终于联系我了,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贺怀序闭上眼,声音沙哑又冰冷。
“许曼,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为什么?怀序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没错。”
“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带上这趟旅程,更不该……”
“为了你,一次次忽略我妻子的感受。”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这样吧。”
说完,不等许曼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那个从小到大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色渐晚。
他知道,这只是他痛苦的开始。
这条漫长的返程路,每一个他曾经伤害过我的地点。
都将成为审判他的证据,每一次回忆,都是对他迟钝的凌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