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着厉害，我挪着步子，一点点向前。

姐姐在旁边说风凉话：

「老**带大的就是土气，为个废品要死要活。」

弟弟一听，来劲了。

扒出碎片里的磁带，将袋子一股脑全揪出来：

「叫你顶撞爸爸！」

「我全给你废了！」

我猩红着眼，一把撞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嘴唇发抖，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奶奶……」

我声音很轻很小。

泪落进指缝，落进一地褐色的带子里。

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拢着碎片。

血混着带子混着零件混着灰。

堆得老高。

却不是录音机了。

不是奶奶了。

我再也听不到奶奶叫我知知了。

弟弟还要再冲过来。

却被妈妈一把按住。

她默了一会，轻轻说了句：

「你弟玩心重，不是故意的。」

爸爸跟着补了句：

「要是你不犯倔，哪有这些事？」

「再说那机子早坏了，就你守着个废物当宝。」

我猛地抬头：

「它不是废物！不是！」

「就是！就是！它和那老不死一样，都是废物！」

我一巴掌甩出去。

响起弟弟尖厉刺耳的哭叫声。

「爸！她打我！」

没等我喘过气，我被一脚踢中心口飞了出去。

小腹撞上桌角。

我跌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所有声音嘎然而止。

我努力挣扎着开口：

「奶奶……不是废物，她养……大了我！」

「你没资格说她！」

班主任最先回过神，一把将我抱起送医务室。

身后是姐姐和我**哭声：

「这孩子从小性子左，说我和**偏心……」

等我清醒。

班主任掖了掖我被角：

「**妈不肯签字，保送取消。」

「昨天影响恶劣，名额顺延给了别人。」

出路被斩断。

我坐在床上。

把脸慢慢埋进被褥里。

明明咬紧了牙。

可肩膀还是抖得不行。

当天下午，我就在网上刷到姐姐的视频：

「我妹脑子有病，不要亲爸亲妈。」

「花钱雇人假扮家长。」

「爸妈想她留在本地，她凌亲姐弟还离家出走！」

一个下午。

我从尖子生变成有精神病的不孝女。

走出医务室。

校服被人用红笔写上精神病保送生几个大字。

我盯着看了一会。

拨通班主任电话：

「老师，我想好了，我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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