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午的任务是开新地。
这次选在西面那片，离青菜垄隔了十来步远。那块地她前天就看过了，土色偏灰白，颗粒粗，踩上去沙沙响。
她当时没动它，是想先拿青菜垄做试验。
青菜长得快，出苗直观，种下去几天就能看出灵泉到底能把这荒土催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那这片沙壤的底子她心里也有谱了。沙壤排水好，不沤根，正适合种红薯，块茎在疏松的土里才能往大了长。
她蹲下来用木棍在土面上划了几道线。垄宽一尺半，垄距两尺半，南北走向，跟青菜垄一个方向。
红薯她打算先种一小片，大概四垄的样子。
划完线她抡起木棍开始翻，第一棍下去翻起来的土比青菜垄那边干得多，灰白色的沙土块又硬又散，一棍子震得虎口发麻。
赵氏在后面用石块敲碎大土块，来弟蹲在垄沟里把翻出来的碎石和草根捡到一边。三个人干了一下午，太阳偏到土崖背后的时候，四垄红薯地整出来了。
地开垦好了，可问题也来了。
武昭笛蹲在沙壤地头，捏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干，散，灰白色，跟青菜垄那边润泽的油黑完全是两回事。
灵泉晶球当初埋在青菜那几垄底下，滋润的就那点地，巴掌大一块。
她手上没有第二颗灵泉晶球，系统面板里功德值和民心都是零，距离能兑换东西还差得远。
如果把红薯直接种进这干沙土里，靠天吃饭，在这种旱了三年多的荒沟里，能出芽就算走运。
她在脑子里翻了翻系统面板，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行“灵泉活水”的说明上。
之前她只是被动接收系统提示，从来没有主动跟系统沟通过。但此刻没有别的法子，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灵泉的覆盖范围到底有多大？”
等了两息，没有反应。
她又问了一遍，这回加上了明确的意图：“我需要知道灵泉能管多少地，现在要往新地里种东西，怎么办。”
视野里终于弹出一行蓝字，字迹比平时任务的提示要淡一些，像是在“回复”她。
灵泉覆盖范围与宿主当前功德值、民心值正相关。当前功德值0，民心0，灵泉有效覆盖半径：以埋设点为中心约一丈。扩展条件：功德值或民心值提升后自动扩散。
一丈。
约莫三米。
武昭笛蹲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米的直径倒是能将青菜垄覆盖满。可那点范围要管红薯、荞麦、大豆三块新地，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攥着土块的指节紧了紧。
功德值和民心值到现在一动不动，她连怎么升都不知道。短期内指望系统扩范围不现实，可不开地，不播种，等着**吗？
正想着，那行蓝字忽然闪了一下，又补出一段。
当前灵泉能量密度100%，集中于青菜垄。宿主可选择均分模式：将灵泉能量按比例分配至其他地块，青菜垄保留50%，剩余50%可分配至新开垦地块。
能量密度降低后单块地催生效果减弱，但覆盖面积相应扩大。是否启用均分模式？
武昭笛盯着那段字看了几息。
能量减半，效果减弱，但面积翻倍。
相当于把一锅浓汤兑成两锅稀的，每块地都能沾上，但没原来那么猛。
她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青菜已经超过巴掌高，正是最需要灵泉催长的阶段，如果这时候把能量抽走一半，后续生长速度会掉下来。
但反过来想，青菜长势已经起来了，根系扎稳了，余效能撑一阵。
而红薯和荞麦还只是种块和干籽，如果现在不沾灵泉，埋进干沙土里十天半月不发芽，就等于白扔了。
两相权衡，她做了决定。
“启用均分模式。”她在心里默念，“青菜垄留一半，另一半分给新开垦的地。”
系统蓝字跳了一下：均分模式已启用。青菜垄保留灵泉能量50%，剩余50%已分配至新开垦地块（西面沙壤区）。请确认目标地块范围。
武昭笛用木棍在沙壤地头划了四道线，圈出四垄红薯地的范围。蓝字闪了闪，又弹出一句。
灵泉能量已重新分配。青菜垄催生效果降至原有效力的50%，沙壤区获得50%能量覆盖。注：后续新增地块需在系统面板手动分配灵泉比例。
武昭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菜垄，垄面上的绿苗在午后的日光里安安静静，暂时看不出变化。
但她心里清楚，这垄菜的生长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叶片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天一个样。不过没关系，够撑到红薯出芽就行。
她转身走向沙壤地，开始种红薯。
种红薯的时候她格外仔细。种块切成带芽眼的小块，每一块确认有壮芽，埋进沙壤里覆土拍实。
她没有钾肥，但红薯本身耐贫瘠，加上灵泉的底子在，幼苗期应该很快。
来弟蹲在旁边看，小声问：“姐，这个也跟青菜一样长得那么快吗？”武昭笛手上没停，嘴上答了句：“慢些，这个要养地”，来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至于荞麦，她暂时没动。
那包荞麦籽还在系统空间里搁着，她得等红薯地的情况稳定下来再决定种不种。
现在灵泉能量已经分了一半出去，剩下的50%在青菜垄里，如果再分给荞麦，三块地都吃不饱，不如先保红薯。
红薯管饱，产量高，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红薯比荞麦顶用得多。
种完红薯，日头已经偏西了。武昭笛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后背，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台地。
她心里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地要一块一块种。只要第一茬红薯能收上来，功德值和民心总会有动静，到时候再想办法扩灵泉也不迟。
来弟蹲在红薯垄边上喘气，小脸被夕阳照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沾了一粒黑泥。她仰头看武昭笛走过来，咧嘴笑了一下：“姐，咱们明天吃啥啊？”
武昭笛弯腰把手上最后一把土撒在垄面上，拍了拍掌心的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来弟鼻尖上那粒泥刮掉。
“只要地里有东西长出来，想吃什么，姐给你种。”
来弟的眼睛亮得像两粒泡了水的黑豆子。赵氏在那边把工具收拾好了，回头喊了一声“回了”，来弟一骨碌爬起来跑过去，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破草鞋啪嗒啪嗒响。
武昭笛走在最后，踩着自己白天翻出来的那条垄沟，脚下泥土松软温润，灵泉的脉动从地底深处一下一下顶上来，比前几天弱了些，但还是很明显。
她抬头看了一眼西边最后那抹晚霞，橘红里掺着紫，烧得整片土崖都暖了。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新翻泥土的灵泉潮气，她吸了一口，觉得胸口撑得满满的。
但脑子里还有一根弦绷着。
灵泉能量分了一半出去，青菜垄的催生效果减弱了，红薯地拿到的也只是稀释后的效力。她得盯着红薯发芽的情况，万一发芽太慢，就得想办法弄点肥力补进去。
河沟淤泥、草木灰、腐烂的树叶，这些她都得在慢慢攒。
明天，得想办法做一些简易农具，这样翻地效率才能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