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乔父重新拿起电话，手背青筋暴起。
“你刚才说什么？”
乔薇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死死瞪着我。
“我说，那辆车是我找的！我不仅知道屿哥哥要把她送走，还帮他联系了司机！”
“你疯了吗？当年你也只有七岁！”
乔父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乔薇却突然哭起来。
“七岁又怎么样？她回到乔家以后，你和妈妈眼里就只剩下她。”
“她是真千金，我就成了占她位置的冒牌货，连家里的佣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什么时候会被赶走！”
“所以你就帮宋屿卖掉她？”
“我们只是想把她送远一点！”
乔薇拍着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谁知道那个司机会把她转给别人？再说，她都已经失踪十五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不回来，我还是乔家唯一的女儿，屿哥哥也不会坐牢，所有人都能过得好好的！”
我静静看着她。
原来有些人的好日子，是建立在另一个人永远不能回家的前提上。
乔父扬起手，想打她，却只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那是你的妹妹！”
“你明知道宋屿要害她，不仅没有救她，还帮着找车。”
“如今她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竟然怪她不该回来？”
乔薇浑身一颤，转头向他哀求。
“爸，我才是陪了你十五年的女儿，妈妈去世以后，也是我陪着你。现在乔念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
乔父双眼通红，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是你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乔薇拼命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们永远爱我！她在乔家一天，我就永远得不到全部的宠爱。”
“我有什么错？如果你们当初没有把她找回来，我根本不会这么做！”
“你的**，不是别人亏欠你的理由。”
我终于开口。
“你怕失去宠爱，就夺走我的家，夺走我的身份，还把我扔给一群陌生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掌心却早已被指甲掐破。
“我被第一户人家关在厨房洗盘子，打碎一个碗，就三天没有饭吃。”
“第二户人家拿走我的证件，逼我去工厂做工。后来我逃出来，在桥洞睡了整整四个月。”
“直到现在，只要有人从外面锁门，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乔薇的哭声渐渐小了。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
“你失去的，不过是本来就不该由你独占的宠爱。”
“可我那些醒不过来的噩梦，我被你们毁掉的十五年，又该让谁还给我？”
乔薇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走出看守所时，天上飘起了雪。
乔父想替我撑伞，我却本能地躲开他的手。
那一刻，我才发现，坏人即使得到了惩罚，那个困在雪夜里的七岁女孩，也没有真正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