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她慌乱地站起来。
“南洲，你怎么来了？”
顾南洲盯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苏杳脸色发白。
“我……我只是开玩笑。”
顾南洲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聊天框里一行字刺眼得厉害。
今天林晚去墓园，他肯定心软，我再疼一次。
顾南洲拿起手机。
苏杳扑过来抢。
可已经晚了。
他看见了更多。
老东西快不行了吧？拖过去就好了。
林晚没了靠山，看她还怎么逼婚。
南洲最吃愧疚，只要我哭，他就没脑子。
顾南洲整个人都在抖。
苏杳哭着解释。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南洲，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年为了你伤成那样，你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否定我。”
顾南洲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几句话？”
“苏杳。”
“因为你的几句话，林晚奶奶到死都没等到我。”
苏杳的眼泪掉得更凶。
“可你也没非去不可啊。”
“是你自己选我的。”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穿了顾南洲最后一点自欺。
是啊。
苏杳坏。
可每一次转身离开的人，是他自己。
顾南洲再来找我时，是深夜。
老小区的楼道灯坏了半盏，光一闪一闪。
我刚给***遗物箱封口，他就在门外敲门。
开门那一瞬，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一向讲究，衬衫永远熨得平整。
可那天，他胡子没刮，眼睛通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手里攥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晚晚。”
“我知道真相了。”
我没说话。
他把纸递给我，手抖得厉害。
“苏杳一直在骗我。”
“她的腿没有那么严重。”
“她每次都是故意挑你约我见***时候。”
“我已经跟她断了。”
“我不会再管她了。”
我看着那几张纸。
一行行字，恶心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发疯。
会质问，会痛哭，会恨不得冲到苏杳面前扇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所以呢？”
顾南洲愣住。
“什么？”
我把纸还给他。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也是受害者？”
“说你只是被骗了？”
顾南洲眼眶更红。
“我知道我错了。”
“晚晚，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恶毒。”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骗你第一次，你不知道。”
“骗你第十次，你也不知道。”
“骗到第十九次，你还不知道。”
“顾南洲，你是傻，还是根本不想知道？”
他像被打了一拳，脸色惨白。
“你不是看不出我难受。”
“每次我在奶奶面前圆谎，每次我把热了三遍的菜倒掉，每次我说没关系的时候，你都知道我在忍。”
“可你觉得我会一直忍。”
“你觉得我没有爸妈，只有你。”
“你觉得不管你走多少次，我都会回头等你。”
顾南洲膝盖一软，竟然跪了下去。
“晚晚，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
“我去奶奶墓前磕头。”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后退一步。
“顾南洲。”
“我奶奶临走前问我，你是不是又走了。”
他浑身一震。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替你撒了最后一个谎。”
“我说你会来的。”
“可是你没有。”